……

皇叔……你会怪我吗？

“将军，您回来了！”

“臣并不是这个意思。”黎玄再次警惕的环顾了一下周围，确认安全之后，才压低嗓音解释，“臣想带您去见一个人，在这里不要多问，也不要多耽搁，很快就会知是谁了。”

“现在不同了，瑄儿！”澜政突然握住澜瑄肩膀，将他微微推开一段距离，凝视着他的双一字一顿：“前些日，澜璟得到了一封你父皇的遗诏，里边说我并没有皇族血脉，

“皇叔……我来晚了……”

“可是……”澜瑄回再次看向这片横尸遍野的山地，有些不甘的嗫嚅，“我还没有找到……”

黎玄大步走到二楼的客房外，却没有门，只是侧站在门对着澜瑄，示意他独自。

“嗯。”澜瑄转推开客房的木门，炭火烧得正旺，屋内温如，有些斑驳的条木地面上洒满了午后柔和的夕。

那坦然的，温柔的，仿佛可以抚人心的笑容，只在澜瑄年幼时见到过。

“所有的房间都清空了，没有任何外人。”侍卫顿了顿，恭敬的继续回禀，“人已经安排在了天字客房，只等将军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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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死……死了吗？”

“请下车。”黎玄走到车旁，将那厚重的门帘挑起，午后的光突然间闯了来，的映在澜瑄上，“现在带您去见他……”

轻便的车飞驰在林间官路上，棕的骏，乌黑的车棚，低调到几乎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即使在黎玄的搀扶下，他依然觉得两发黑，双打，险些迈不动步。

“黎将军……”

你为我的，我全都知了。

……

第一百零四章尘埃落定（上）

“到了。”

澜瑄两步扑到内室门，猛地将竹帘掀了起来。温的光下，只见澜政那威严的面孔赫然现在他前。

就这样漫无目的的找了大半个时辰，前的路却依然遥遥无边。澜瑄拖着疲惫的，痛苦的捂着脸颊跪在地上，绝望在心中蔓延，他只能近乎崩溃的泣起来。

听到这声久违的称呼，澜瑄突然有些哽咽，他双手环过澜政的脖颈，猛的扑那结实的怀抱里失声痛哭起来：“皇叔……你为何……为何这么傻……”

压抑在间的泣声再次从车内传来，黎玄斜坐在车辕上，指间攥着缰绳，最近的一家驿站就在前方，他不禁挥动长鞭，越发加快了几分速度。

澜瑄抬眸，有些疑惑的望了望黎玄，角微微发红，清澈的双眸里依然濛着一层薄薄的雾。

……

思绪飘远，回忆如同般在脑海中涌动。病重那些日里，似乎总有一张面孔现在前，却永远看不分明。现在想来，梦境中那不断重叠的影，竟像是皇叔的脸……

澜瑄急忙掩饰般的抹去脸上泪，惊讶的张了张嘴，微微疑惑，“你怎么会来这里？”

联想到黎玄今天说过的话，一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突然窜上脑海，他的嗓音有些发抖，整个心也跟着狠狠缩成了一团。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后传来，微微急促，却又低沉而温。澜瑄猛的回过，只见黎玄正站在不远的枯树旁，满担忧的望着自己。

黎玄没有明白澜瑄中的迟疑，而是微微垂了眸，恭敬的对他提醒。

“陛下……”

澜政捧起他的额，用薄暧昧的碰着，温的气息慢慢从脸侧划过：“我只要你记得，我所过的一切，都是为了把你留在边，好人也好，坏人也罢，我本不在乎。”

澜瑄站在原地，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前犹如地狱般的画面让他每一汗都悄悄竖立起来。他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着，满满都是茫然，寒风过，那瘦弱的躯不断的瑟瑟发抖。

澜政的面沉静如，看不太多波澜。他只是淡淡的抱澜瑄那单薄的，轻轻吻了吻他柔的发丝，认真：“瑄儿……在我心中，你就是这世间最纯净的瑰宝。所有肮脏的，血腥的，会伤害到你的人，会让你痛苦的事，我都会替你去承担……不计代价的承担……”

傻到瞒着全天下，一个人替他背负了一切……

他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后的房门立刻被人悄悄关。放看去，竹帘隔开的木桌旁正坐着一个模糊的影，一动不动的，看起来莫名熟悉。

“臣奉璟王之命，接您回去。”黎玄浅笑着伸手，扶住他被狂风得摇摇坠的单薄，轻轻摇了摇，“不要再白费力气了，您找不到的。”

“黎玄谋划的脱伎俩罢了。”澜政自嘲的笑了笑，站起，缓缓走到澜瑄面前，抬手抚上他冰冷的脸颊低声呢喃，“瑄儿……让你担心了。”

“不必找了，车就在不远，您随我来。”黎玄扶着他的手臂，渐渐加了几分力气，就连语气也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澜瑄认真的凝视了他片刻，终于微不可闻的叹了气，随着他向山外走去。

澜瑄独自坐在车厢中，昏昏沉沉的靠在窗边，绛的布帘微微晃动，一缕光便随着“辘辘”的车声在前时隐时现。

可是……却终究没能见你最后一面……

车渐渐停下，澜瑄掀开车窗的绛帷裳向外看去，只见一家简陋的驿站外，穿黑武服的侍卫正对着黎玄叩拜行礼。

“皇……皇叔？”

人就在前，澜瑄却反而僵在了原地。他结结的确认着前的一切，大悲过后又是大喜，显得那样不够真实。

与记忆中不同的是，他在笑。

这又该从何找起？？

“是啊……”澜瑄自嘲的笑了笑，抬眸远眺，目光静静凝结在这片令人恐惧的土地间，着泪哑声，“是我太没用了……”

“都安排好了？”黎玄翻下车，将鞭随手丢到那人手中，确认。

澜瑄抬起，泪瞬间被狂风，脸上一片刺骨冰寒。在这片望不到的葬岗上，森森的白骨，腐烂的躯，伴着那令人作呕的恶臭气味围绕在边，让他近乎厥。

在错生长，成群的乌鸦惨叫着盘旋在半空，一声又一声，让人骨悚然。

“可是我在乎……”澜瑄抬望向澜政，着泪拼命摇，“我们是叔侄至亲，又怎么能这些违背人之事？！过去我为天，无法面对龙霄百姓。现在我弃国弃民，将来到了九泉之下，更没有颜面去见父皇和列祖列宗……”

黎玄在前，澜瑄在后，此刻的驿站里十分安静，微微有些昏暗的木制楼梯间响起一阵清晰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