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方少灼将他带去一遭，也许上就要迷失在那苦楚里。

一天半不见，片场也没有多少变化，白楚不在时，导演就专门去拍方雅和另一个男演员的戏份。

“可惜好景不长，他越来越走下坡路。脸也给毁了，别说名气，他连生存都成了问题。”

第15章

所谓的亲戚在父母去世的那一年里，白楚就已经看清个彻底，早已断了往来。而白自从两年前从国毕业回来后，便开始全国各地四游历，兄弟两人鲜少联络，但仍然情笃厚。

“但这家伙竟然还不死心。那段日里他还是每天对着镜凝视，练自己的神，练自己的情绪，有时甚至会对镜里的人说：‘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像个神经病一样。”

“生日快乐。我的贵人。”

没过多久便到了节，这个让中华民族全家其乐、走亲戚互拜年的节日，白楚看得极为淡泊。

“倒霉的终于不倒霉了。贵人很欣赏他，为他谋职位，帮他恢复容貌，他终于可以重见天日……”

另一个男演员饰演的便是白楚的养父。叫谢培军，是个老戏骨了，因为总演角所以一直没有什么知名度，但私下是个非常有魅力的大叔。

晚饭结束

白楚看了一挂钟，还没到十二。他歉意的对熟睡之人笑笑，“抱歉，这个故事太长也不是happyending，不该给你听的。”

“方少灼边来来去去过不少人，其实他心不坏，对所有人都是善始善终。不过，我是真的觉得你们能够幸福的。”方雅说这话时，语气间似有遗憾。

“……可后来，连那位贵人，也自杀了。”

从前他以为，只有遗忘过去的狼狈才能重新开始，而现在他决定背负着那些过去前行，也许疲惫，但他不会后悔。

那似乎就是发生在边手可及的故事，可偏被他述说得仿佛遥远至了天际。

那么，甚至自杀了的你，记该有多好呢？

“真可怜……”方少灼撑着一丝力，音量却越来越弱。

然而没人给他回音，因为唯一的听众已经沉沉睡去。

不过时间也只能容他想到这里而已，满满的拍摄计划着他不停蹄往剧组赶去。

“你问我怎样会……我这儿还有个不算好的故事，你要听吗？”

白楚心说，几秒前我好像说过这样类似的话。

“那家伙是应该改名，该叫作克星，命犯孤煞。”

或许，这就是方少灼想要令他达到的效果？

“那真是无巧不成话了。”白楚也。

现在想来，方少灼的确功不可没。

“没有活到三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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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楚沉浸在故事里，他的声音幽幽沉沉，如月光倾泻，如静淌。

方雅仔细观察着他的脸，企图从中找一别扭不自在的蛛丝迹，“我和他的关系……这么说吧，若不是后来因工作关系遇上，我们原本只能在自家族谱上才能找到对方的名字。”

十年后的方少灼，曾对白楚说：忘了吧，记太好的人总是活得不那么快乐。

“先这么叫着吧。”白楚固执的不改名，继续说，“这倒霉的刚开始也不倒霉，风光过一阵。大概，就如同我昨晚在领奖台时的心情一样，以为大奖在握便前途无限光明……”

白楚舒展了，神在天板上放空，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静了一会儿，才轻声启，“从前有一个初涉娱乐圈的新人，暂且，就叫他倒霉的。”

抱着膝盖蜷缩睡去的方少灼，眉心仍是微蹙着。

方雅不时会过来揶揄他：“你和方总展到哪一步了？”

“或许真的是祸不单行，连他最后的亲人，唯一的哥哥，最终也因情郁郁而终。天上地下，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白楚只能无奈，因为即使回答“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也只会换来方雅一阵窃笑，附赠一句：“他把你风也守得太严了。”

白楚好奇地问：“为什么？”

他对这个人陷得有，甚至已经不是他在演戏，而是戏控制了他。因为‘他’的情绪，总是在迫勾起白楚所有的负面回忆，那些没有忘的，他想要忘的。

晚上剧组几百号人在酒店吃了餐大团圆饭，就当是把这年给过了。白楚边就跟着一个助理，熊明明虽然年纪比自己大，但白楚还是给包了个让他乐呵呵的红包。

白楚这次回来后，所有人明显觉到他的状态好了不少。演戏时依然传神骨，下戏之后也渐渐的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还有叫这名字的？”方少灼被逗乐了。他像是孩童在听睡前故事一样，心都觉得舒适安逸。

而今年，因为剧组赶着方雅的档期，于是除夕也在加班加开工。白楚倒反而因此松了一气。

“女人的直觉而已。另外我要说明，虽然我和方少灼传过我演艺生涯中唯一的一次绯闻，但我们可不是狗仔中的弟恋哦。”

方少灼一下神起来，起背直：“要听！”其实他的已经开始相互搏击，但是难得今晚白楚愿说这么多话，就这么睡过去他舍不得。

白楚突然说。

“诗人说，痛苦总是人们产生灵的源泉。悲痛中，他了一首歌。某一天，被他生命中唯一的贵人听到了。”

攀登的过程让白楚的心境更加安静沉淀，他得以与自己的内心对话，或将自己摘离，远远审视着这载着他灵魂的驱壳。

第二天醒来时，白楚便没有见到方少灼的踪影。纳闷这人昨天那么累，今天也起得太早了。

白楚侧过去看方少灼，转的一瞬间，竟有一滴沿着他尾落。白楚甚至不知它是何时现。

楚又怎会不明白？

他想兴许是公司有事要去理，总不可能一直耗力在一个小艺人上。

他走过去弯腰将人抱起，放在卧室床上，掩好被角。

他本人的气质儒雅持重，四十多岁了却有一颗年轻玩的心，风趣幽默，还时时关心剧组的工作人员有没有吃饱穿。据传他其实家缠万贯，演戏只是他的副业而已，这个圈里，总是有些人是这般藏龙卧虎的。

重生后的白楚最初害怕接他。他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也太能影响自己，也会时时提醒，曾惊闻到他死讯的刹那。

方雅忽而一笑，如带刺的玫瑰绽放，艳不可方。

说到这里时，白楚微微闭上眸，睫垂落下一片影，他半晌说不话，如鲠在。

白楚当然是知的。在方少灼葬礼那一天，方雅一黑衣红着双站在媒面前，之后，所有人便都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