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顿了顿，又：“放学时各家来接，不妨提提方才之事。”

刚好，下是个机会。

第8章小饭桌

司南将将歇了一个时辰，就又忙活起来。

生意来了是好事，可惜司南不开。

今日客人多，直到学塾散了学司南还在忙活。

司南懂了，他们的规矩大概是讨来的钱必须上，吃可以自己支。

“是五份。”槐树持。

“成。”他把钱在手里掂了掂，转去旁边的摊买了五个包，“多来的两个是预付款，你记得再送四份就成。”

他知，这些乞儿背后是有“组织”的，他们有严格的规矩，他不想因为自己一时的好心让他们受罚。

槐树张了张嘴，闷闷：“送完再说。”

从州桥到两边的瓦来回一趟连三分钟都用不了，半个铜钱一份，同时送五份就是两个半铜钱……算下来的话，比现代的外卖小哥赚多了。

司南缓缓：“我记得，父亲在时每逢双日都会把当日剩下的饭菜用陶瓷大盆装了，放在酒楼后面的窄巷中，任由……取……”

这话轻描淡写，说的却是数年无依无靠、艰难求生的日。

“帮忙送份外卖，可好？”

乞儿们彼此看看，没人吭声。

说话的工夫，五份小火锅都熟了。

“没事儿。”少年冲他，走到司南跟前，“郎君叫我们何事？”

别人都说司家郎君傲自负，只有他们知，他和司大官人一样，都是好人。

槐树没接，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不好意思地说：“本不该收的，但是……能不能换成包？一个就好。”

“我说的是你。这篮不稳当，若万一洒了，该扔就扔，别着自个儿。”司南失笑，年轻人还。

司南发哽，重重地压了压少年的肩，“来，你的跑费，四舍五就是三文，收好了。”

所谓真心换真心，就是这样吧！

今日小鼓敲得好，引来不少客，有人把碗端到沿街的瓦肆吃，香味飘了满棚。贵人们肚里的馋虫被勾起来，差丫鬟小厮来买。

“我刚才听他们叫你槐树？放心，不会让你白忙活，每送两份给你一个铜钱，可好？”

州桥边。

司南拿勺敲了敲锅沿，“你偷吃一份，占的只是这一份的便宜，若能老实送去，岂不多了份长长久久的营生？”

妇人笑着。

槐树咬了咬，喃喃：“我见过司大官人，他……是个好人。”

他朝乞儿们招了招手，“嘿，小兄弟，过来俩人，帮个忙呗！”

“西边来两碗！”

妞妞只吃了一颗就递给司南，“大郎哥哥也吃，哥哥还没吃饭。”

妇人微微一笑，“妾晓得了。”

从前原每次从州桥经过，都会往桥下撒一把钱，虽然大分都得给“上”，至少能剩下三瓜俩枣，让他们吃顿饱饭。

也有人歌舞看得正起劲，舍不得来，远远地冲司南喊话——

“我怕……”他怕司南多想。

妞妞听大概是好事，红着小脸笑了。二郎还骄傲，仿佛自己得了夸奖似的。

“只要不是钱……”槐树混。

少年认真听着，一一记下。

回来时却跑得很快，到了跟前，扶着膝盖气，“一百文，你数、数数。”

这是他特意挑的柴，自己一片片切下来，拿刀背砸了，才切碎了团成。

一时间，司南真不知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就觉得吧，自己的好意没错付。

中午别人都在吃饭，他们却趴在河边凉，司南有心帮一把，却不好得太挑。

好一会儿，桥里才走来一个黑黑瘦瘦的少年，虽然上同样补丁叠补丁，却比其余几个净许多。

槐树。

司南的

“路上慢些，菜洒了没关系，别着人。”

“槐树哥！”有人叫了少年一声。

司南失笑：“就这么几步路，急什么？”

司南笑了。

少年抬起，黑亮的睛盯着司南看了片刻，似乎下定决心，双手一撑，翻到岸上。

司南笑眯眯：“托了妞妞的福，咱们多了一项业务。”

“你就不怕我吃了？”

司南一一打包好，耐心待：“蓝布包着的是羊锅，是东边瓦要的，红布包的这四份是麻辣锅，西边瓦、宋三瓦各两份。”

妇人一愣，“官人的意思是……”

槐树，“十岁之前，我就是靠着那个大陶盆活下来的。”

槐树讶异地抬起，眸底有复杂的情绪闪过。

司南挑眉，“所以你觉得我也是好人？”

那些乞儿中，也有他吗？

槐树很听话，去的时候没敢快走，一直稳稳当当地扶着篮。

余下的乞儿惊讶、甚至惊恐之，仿佛有什么不能说的隐情。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你们妇人间的闲话罢了。”

二郎带着妞妞找过来，挽起袖就帮着收钱。妞妞想帮忙，二郎十分爷们地拒绝了。

多余的材料不放，只有油、盐、酱油和司南自制的五香粉，香香弹弹一小只，正适合孩吃。

“那也得是三个。”司南笑笑，“今日只是开，以后还得继续请你帮忙。不仅是你，如果你有合适的小伙伴也可以介绍过来——在不破坏规矩的前提下。”

司南挑眉，敢情这小以为是白吗？那还来？

小娘只得坐在小杌上，鼓着的小脸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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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白白净净可可的小女娃这么乖乖地坐着，像个萌萌的吉祥，一些带着孩的娘瞧见了，忍不住也给自家孩买了两串。

司南笑得不行，趁着不忙，在红枣甜汤锅里又煮了两串。

小崽刚生了场病，虚，他答应了给他讨个包吃。

少年惊讶：“你的意思是……雇我跑？给钱？”

司南递给他一碗自榨的桃，“我既然找了你，就信你。你也信我，不是吗？”

“火锅小哥，东边瓦来一碗！”

“放心，我不会给你惹麻烦。”少年垂眸。

先生站在窗外，笑眯眯地抚了抚白胡，“司家二郎小小年纪便带了几分侠义之气，倒不像商贾之家教来的。”

“宋三瓦也捎两碗呗！”

宋朝已经有了餐外送业务，“外卖”这个词虽新鲜，少年却懂了。

刚好，方才歇晌时瞧见桥下窝着几个小乞儿，大的约摸十三四岁，小的不过六七岁，一个个赤着脚，衣裳又破又脏。

二郎一一个吃得。

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