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程毓听了这话却挥了挥手，还故意说，“你去厨房帮我饭吧，有饿了。今天上了三节课，实在太累了。”

程毓这才意识到现在已经九了，自己竟一不小心，断片儿了足足几个小时。他咬了咬嘴，不愿让周宏远挂心，心虚地解释说，“我就是困了、睡着了。”

程毓一气，他打开，冲了冲脸，抬起脸来时，才发现镜中的自己球通红，一张脸苍白而衰老，发也糟糟的，像坨杂草一样堆在上，还掺杂着一簇一簇的白发。

第85章

程毓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一双燥而温的手覆在周宏远的手背上，他声音颤抖，“不，不用这么急吧，你还没有住的地方——”

有时候，程毓会觉得失望，他们本来不是这样的，他们本来可以更亲密、更快乐，可心底里另一个更为理智的声音却告诫他，这样也没什么，反正他们本来就是叔侄，再多的东西，就越界了。

周宏远拉着程毓的手，两人一同坐在沙发上，严肃地说，“从五半下班，一觉睡到八钟？”

一切都没有变，他依然住在这熟悉的房里，依然过着周而复始、平静安宁的日；一切又仿佛都变了，他又回到了从前那些冰冷的、可怜的、孤独的时光。孤单并不可怕，一个人也没什么，反正他已经一个人浑浑噩噩熬过了许多年。他不是不能吃苦、更不是无法忍受寂寞，相反，这些都是他最习以为常，甚至是最擅长的，可是寂寞如他，一旦适应了陪伴、一旦吃到了有人陪、有人的甜，那冰冷而绝望的孤独，便再也无法忍受了。

程毓觉得自己像是乘在了一朵厚厚的乌云之上，飘来飘去的滋味说不上多差，却是没着没落地，总不踏实。恢复意识时，耳边传来一阵阵敲门声，程毓挣扎着起，却觉得天旋地转，用力抹了把脸，才逐渐恢复了几分清明，随后便听到手机一声声地在茶几上振动着，程毓使劲晃了几下，拿起手机，才发现是周宏远打来的电话。

人都是容易习惯的生。这些日以来，程毓习惯了有个人时时陪着自己、事事顺着自己，乍一回到从前，竟好生不习惯，惶惶不可终日起来。

周宏远还是放心不下，他狐疑地端详着程毓的脸颊，左看右看，都觉得不正常，“叔叔，你脸很不好……要不然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啪嗒”一声，周宏远打开门，程毓想去捉他的手，却扑了个空，而后，那笔直地背影，一远离，最后，这扇厚厚的防盗门，将两人再次隔绝。

傍晚，一个人回到家后，程毓总会下意识地朝厨房望去，却再也见不到那个手忙脚的影；夜里，程毓会习惯地往沙发上看，却找不到那个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的人；早晨，他从混沌中醒来，桌上却再没有买好的早；上班时，更没有一个人会不辞辛劳的接送自己，再对他温声说一句，早回家。

敲门声还在响，电话又振个不停，程毓慌里慌张地把电话接起来，一边挣扎着想起，一边说，“喂，宏远，你稍微等一下，有人敲门。”

周宏远的肩抖动了两下，而后沉静地说，“叔叔，我你，你想要我搬走，我就绝不犹豫。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愿意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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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横亘着天堑，这条天堑是时间、是世俗，也是程毓本。

程毓一怔，一在血脉中游走，情不自禁的喜悦像朵小烟，从心底里炸开，他挂下电话，缓了许久才去开门。一打开门，程毓便被周宏远用力地抱了怀里，程毓愣了几秒钟，才将自己的手抚到可周宏远的后背上，他一下一下地轻轻抚摸着周宏远宽广的躯，柔声问，“怎么了？”

周宏远没办法，只得去厨房忙活。程毓看他走了，这才迈着虚浮的步伐，摇摇晃晃地走到卫生间，朝着桶呕了几声。

谢，么么哒~

周宏远不敢回，他生怕自己回过去便再也不舍得离开了，他生怕程毓的一时犹豫、一时不忍，造成日后更大的痛苦。

程毓的太“突突”地着，他心脏中织着、撕扯着两声音，一个让他放手，一个却他挽留。他向来是情中的鸵鸟，若是没有一计猛药，他就只想拖着、藏着，就像以往无数个日日夜夜，什么都不必想、什么都不必抉择。如今，周宏远的决绝却突然突破了他的舒适区，将他推到了最难面对的刀，他逃无可逃、躲无可躲。

长痛不如短痛，他愿意替程毓这个决定，他也愿意替程毓承受这些必得抉择的痛苦与挣扎。

程毓抿了一下嘴，他本就不擅长说谎，更何况对面这人是人周宏远，言多必失，他只了，算是默认。

J城虽地北方，却素有火炉之称，夏天闷异常，一团团云彩悬在半空，像是快要掉下来。S大建校久，校区破旧，有些教室别说是空调，连风扇都时常撂挑不，程毓在大教室里一连上了一下午的课，不仅要扯着嗓喊，还在黑板上吭哧吭哧写了满满四面的推导过程，汗顺着发“唰唰”地往下掉，衬衣更是透了。上课时犹自不觉，晚上一回到家，便觉难受来，他无力地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脑袋里嗡嗡的传着回声，四肢也虚浮得很，连饭的力气都提不起来，起初只想歇歇的，结果一发沉，迷迷糊糊地便昏睡了过去。

周宏远摇了摇，却把怀中的人抱地更了，直到程毓几乎要不上气来，周宏远这才将他松开。周宏远眉心锁着，“你怎么了？打电话也不接，敲门也不应——我还以为你什么事了呢。”

周宏远听到他的声音，长长舒了气，门外的敲门声也停了，接着，程毓听到周宏远在电话里对他说，“叔叔，你别急，是我在外面。”

程毓忽地懈了力气，蹲**，地靠在门上，他抱起，将脸颊埋了下去，而他不知的是，仅仅是一门之隔，周宏远亦靠在门前，久久不肯离去。

周宏远自然不会凭空消失，他时常会打来电话，却一改常态，变得异常克己守礼，只问些寻常的琐事，或者是彼此间大段的沉默，就像是这世上一对最普通不过的叔侄，疏远而尴尬。他偶尔会来程毓这里，有时带些果，有时带些蔬菜，疏远而廉价的示好，令人无法拒绝。周宏远的话少了许多，就算是面对面一起聊天，也总是皱着眉，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像是没什么兴致，又像是刻意压制。这样一来，程毓也不好多说什么了，于是便总是悻悻地低下去，不再言语。

吃饭时，周宏远顾不上自己，一会儿忙着给程毓夹菜，一会儿又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