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先生说将来想让我当你的‘副手’，帮你‘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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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对无言，片刻后苏飞渝垂下帘移开了目光，从包里拿了巾把指间和衣服上的污渍一一净，面上表情重又恢复为无波无澜的模样，刚才的失态仿佛都是一场幻觉。

街灯昏暗，那个东西在空中划一雪白的反光，看形状应是一柄剃刀或者匕首。

季呆住了，完全没料到对方居然是这样反应，但苏飞渝表现得比他更震惊，还维持着那个向后瑟缩的姿势，瞪着，瞳孔收缩，大幅起伏了好几下，才勉平静下来。

“你也是这么希望的，对吗？”苏飞渝又问。

他想否认，想再骗骗苏飞渝，却又在同时听见自己低沉冷酷的声音：“对。”

-一个月后季接到季薄祝那传来的消息，放下手所有事务临时买了机票赶去了位于西海岸的C城。

世界猛然安静了下来，有那么一瞬间，季觉得苏飞渝哭了。

季远远地看着，觉得苏飞渝瘦了，又好像长了，除去这些，恍然仍旧是昔日的清丽少年，隐隐中却又似有不同。

但不等季更多反应，苏飞渝已经抬起了，两人的目光撞在一，季看见他脚步停了停，复又轻快地向自己走来。

苏飞渝今天穿着很正式，外着一件防风的黑长风衣，挑纤细，气质却相当冰冷淡漠，如果忽略面容上尚未褪尽的属于少年的华光，和后膀大腰的其他人站在一块儿倒也不显突兀。

季怔愣地看着他，低声解释。

季愣了愣，冷意刹那间从脚底冲至全，浑上下都仿佛被冻僵，咙也痛得好像有柄刀片在里面翻搅——季曾经设想过很多次自己坦白的场景，却怎么也没有想过原来就是这一刻。

让他担心了，听着相当低声下气，直叫季的脸又黑了一度。

但此时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好几个小时，苏飞渝手事情也了结了，略一思考便低在手机上作一番，说脆一起去机场吧，他刚订了明天最早的票回国，只比季的航班晚起飞两小时。

那日的通话结束后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苏飞渝还是时不时的跟他聊聊日常趣事，偶尔还发几句牢，季却不知为何，心里像是有弦，由那日后便无法消除的隐隐不安凝成，时时绷着，叫他怎样都没法彻底放下心来。

他转扫视了一遍周围的手下，面淡然地说明，“季先生的意思，他们这次帮了忙，今后这条线就对他们开放……”季不想听这些，摇摇打断他：“是我自己要来的。”

-季并不能在C城待很久，他的航班在凌晨，不久就该前往机场。

这挤的一晚只是为了见苏飞渝一面，见完了，便得匆匆赶回去——第二天还有一大堆不得不的事等着他。

“我爸没对你怎么样吧？”落了一半的心又被吊了起来，季皱了眉，问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乖巧地、自言自语似地轻声回答他：“我知了。”

“啪”的一声，他的手背猛然泛起火辣辣的痛，那杯可可也因苏飞渝剧烈的躲避溅几滴，在黑的风衣布料上浸染开来。

季握着手机的手了又松，最后还是承认：“是。”

“季先生叫我办完了就回去，但我本来还想去你学校看看你的。”

“你怎么来了？”苏飞渝在他面前一臂远的地方站定，带着几分惊讶和疑惑仰起脸看过来，“季先生不放心？”“都谈妥了，货拿回来，人也理了。”

“你手指上好像有脏东西。”

苏飞渝像是愣住了，一时没有作声，静静注视了季半晌，忽然弯起睛，一个带着兴的、亮晶晶的笑容。

苏飞渝用着比往常更轻的声音询问，“是真的吗？”他的语气平静，跟平日里聊天时一般无二，却又似乎有些季难以察觉的、微妙的不同，隐秘地藏在每一个字中间。

心心念念了一个月的人近在前，他下意识想要迈步靠近，却不合时宜地泛起了些近乎怯意的情绪，像是梗了气，叫他脚步沉重，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季凝视着苏飞渝的侧脸，那自见面起就若隐若现的违和便愈发明显了起来。

起先他没注意到季，垂着大步向前，随意地把手上的东西扔给后的手下。

表面上，苏飞渝还同以前那样，清丽内敛，柔华静，是宛如月下昙般的好少年，但或许是因为那张变得波澜不惊的面容和玻璃珠似的冷淡黑眸，总有那么一晃神的时候，季觉得他变了。

A国疆域辽阔，从季学校所在城市飞到西海岸了三四个小时，到达时已是当地夜十多钟，但所幸还不算太晚，季到达唐人街时，苏飞渝还没有来——他正在跟当地的华裔黑帮谈判，为了季家前几天被截的一批货和那个反了的中间人。

他想见苏飞渝，却事务缠，无法随心所立刻回国，而这次苏飞渝被派过来，是他向父亲施压后要来的见面机会。

又顿了几秒，才说，“我想见你。”

“怎么了？”苏飞渝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侧看过来。

他微微蹙起眉，把纸巾上的一暗红展示给季，却并不抬，低着若无其事地轻声说，“唐人街不好动枪，脆割了。”

这天没有下雪，风却很大，气温也低，随行的保镖都缩着脖搓手顿脚，季倚在车边等待，也觉得全血都要被风冻住了，但一想到上就能看见苏飞渝，整颗心又仿佛温起来。

他告诉季。

不远的小楼里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不多时苏飞渝就在几个手下的包围下走了来。

“是血，你不要碰。”

苏飞渝顿了几秒，用鼻音回应了一个模糊的音节，轻而快地反问：“你不知？”但他似乎也并不期望季回答，不等季反应，便又说：“那些生意的事，我都知了。”

手下开车送他们到机场后便照吩咐散了，夜的休息室里旅客零零散散，季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苏飞渝就在他对面，捧着杯可可正神地望着落地窗外的沉夜和灯火通明的机场跑，时不时便有飞机起落，搅碎一片静谧。

季摇摇，突然发现苏飞渝右手指间有些暗沉的污迹，想也没想便伸了手，想把它们拭净。

迟来的后悔和无措如般漫过，他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任何声响。

这变化太过隐秘，湮没在层层表象之下，季说不上来。

如果可以选择，季宁愿苏飞渝怒不可遏，跟他大吵一架，骂他自私自利轻诺寡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