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样没有知心的朋友或是伴侣。

他承受了数以万计恶灵的撕扯，承担了天下百姓走向死亡的结局。

不知是听了他的话，还是见了他的血。

到光里去。

他画好了醒魂阵，一次又一次召唤沈鹤归的亡魂，一次又一次失败。

他想毁了苍生。

沈鹤归以一人之力，救了红尘。

不要怨尤神。

怨尤神凶恶如鬼，目眦尽裂：“狗东西你活的不耐烦，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于是肃佑宗宗主来求。

业火明明焚，恶意却冻碎了他的血。

与无名居里的人。

人已不可救凡尘。

他像是问怪，但更像是问自己。

无人再可救人间。

他迫着自己去想其他的问题：

怨尤神想说，他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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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明嘶吼着、咆哮着，目眦尽裂，衣衫不整，上沾着尘土。

尘。

他又接着想起来怨尤神千年的沉睡，看来与这件事也脱离不了关系。

第69章旧事（五）

他怨尤神此生并未救过任何人，他也从未想过救任何人。

第七天，山主前来，跪在门前说：

他的神态尚且是茫然的，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却要为了他的月下白衣征。

于是他也笑了。

他呆坐在桌案前，轻轻挲系在颈间的红线，茫然地问怪：“为什么没有成功呢？”

怨尤神浑浑噩噩提着旧灯笼，一步步踏着山阶，回到无名居的山上。

十一。

像一棵伫立的松柏。

谢投地雷的小天使：云舒1个；

若是有人远远看去，估计以为他是吊死在树上的鬼。

他孤一人穿过破败山河，直到一座衣冠冢前停了下来，不再哼歌，只是默默无言地盯着。

陆忏站在他十米之外，看着怨尤神俊如鬼的面容，照比初见时的少年模样要年长大约三四岁。

他已被天撕裂魂魄，再无回。

怨尤神关了无名居的门，冷笑着说：“谁惯坏的苍生就由谁来救。”

他笑着笑着，不自觉摸到颈间红痕，笑声戛然而止。

“今日本应是徒的七——”

大家一起吃月饼！

沈鹤归死了。

千年前的中秋是鹤归与十一一起过。

陆忏了一气，收回万思绪跟上祈尤的影。

“您愿意让他看到后是这样的惨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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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又开始静默。

……神难不是无所不能的吗？

沈鹤归殉天下，但灾厄之并没有埋山中。

他不会回来了。

今年的中秋陆忏和祈尤一起过。

他求怨尤神救天下百姓于火，葬灾厄之于山中。

小孩，慢长大吧。

他不作犹豫，徒手燃最后的灵海作为阵，以作缚，只为灾厄之的毁灭。

它的嗅觉可以捕捉怨气，灵魂自然不在话下。

不要在沟里。

他不懂人类的规矩，也不知叶落归，人死归尘的理。

谢投手榴弹的小天使：云舒1个；

夫蜀先生便在滂沱大雨中跪了六天，从始至终他的脊背都得很直。

他的目光平静悠长，好像透过无边破败看到了他的宗门、他的山、他的无名居。

怨尤神不相信，他疑惑地问：“我不是神吗？”

沈鹤归笑着逐渐阖上，叹息似的说：

可那个人已经死了。

因此怨尤神从未知晓“死了”这两个字原来是足以杀死仍在世上的另一个人的。

听闻他死前血满地，凤凰长泣。

于是他破天荒地松了、了。

这座衣冠冢尚且还是山主于百忙之中空堆好的。

如果可以，不要神。

一双桃里尽是恶毒，像是恨惨了这座衣冠冢的主人。

他话音才落，猛地吐一血去。

“十一，到光里去——”

神没有寿命这一说，除非信徒消逝、供奉不再。

沈鹤归被天灾厄撕成齑粉，魂飞魄散，连一块像样的葬之都没有。

但这话到了嘴边却再也说不。

沈鹤归说：“不可。”

日落月升，天地颠倒。

非常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神难不是无所不能的吗？”

不要烂在魂请庙里。

轻飘飘五个字，却躺着一个人的尸。

白骨野，尸山血海。

他弥留之际远远地看见他的神明驭兽而来，长发披散，红衣猎猎。

到光里去。

作者有话要说：　　艹，鹤归和十一这对太令人难过了。

而它说没有，只能说明沈鹤归他魂飞魄散，再无回。

月下白衣不过是给它上了一枷锁，它就像是一座活火山，只待下一次爆发。

怨尤神颈间系着一可笑的红线，抬起手去，周边是恶鬼号哭、怨灵挣扎。

怪沉默地低下轻轻嗅着法阵，半晌摇摇说：“没有灵魂的味。”

沈鹤归转过，毅然走瘴气中，直到吞噬了他的背影。

他话音未落已被一脚踹开房门的人扼住咙举起。

但他是神。

“我要沈鹤归回来，为什么不到？”

这人活了一辈板板正正，死后倒是歪歪斜斜惹人发笑。

一滴浊泪自他的梢掉落，山主一边痛哭、一边咳嗽着说：“祈酒、如果祈酒回来看见这番惨相——”

……

天下人皆说神明无所不能，那为什么他连救一个人都不到呢。

一如他往日教导十一的语气。

怨尤神也就乖了，呆呆地看着他。

他站在墓前，像是一棵枯死的树，了无生气。

怨尤神的视线掠过墓碑上歪歪扭扭刻着的四个字“沈鹤归墓”。

少年哼着山村野调，远远地踏过满城枯骨行来，他如一位归家者，神态淡然轻松。

他此生唯二求神，一次为了请神，一次却为送神。

陆忏心一阵又一阵搐着疼痛，他不得不把注意力转移到别。

显得刻薄又恶毒，像是在嘲笑。

……到光里去吧。

面对着夫蜀先生与山主，他渐渐松开了握的手，目光望向山河动。

沈鹤归魂飞魄散再无回的话，那他陆忏算哪门的转世？

那是月下白衣所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