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昭本来没想说这件事的，他今晚这么兴，不想扫兴，然而哥哥主动提起，他浸在里，就靠在石上，给宗祯抱怨：“哥哥你既然知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那些人都有病！我连秦法是谁都不认识，为何要去杀他？我连金陵城都不能！在我没当驸前，我十六年一直在扬州，也不曾去过旁的地方，我们殷家百年世家，以读书为志，数名先祖曾位列宰相，我为何要去嫉妒区区一个转运使？还要杀他？”

宗祯数次想松开他的手，他就伤心：“难得看到你一面，拉个手都不成？我们可是好朋友啊。”

姬昭游回来，看到他手里的糖，睛更亮：“糖！”

“真的……”

姬昭不说话。

边为他们打伞的人有些跟不上，姬昭总是蹦来蹦去，走路也不好好走，宗祯索接过他们手里的伞，替姬昭撑伞，太殿下长到这么大，还从未过这样的事，他害怕姬昭淋雨，拿着伞追着往姬昭举，姬昭没怎么淋着，他的披风了大半。

这话一说，姬昭蔫了，也不拉他的手了，缩回去，低着不说话。

“…”宗祯心中万分无奈，不过索四周没人，除了他们俩，全都在外等着，丢人也没人瞧见，他便勉为其难地伸手与姬昭拉勾。

“真的……”

“我知……”

姬昭没有，乖乖走池里，衣裳了一半，回看他，笑得甜如天边月牙。

“张嘴……”宗祯捻起糖递到他嘴边，“啊——”姬昭吃了糖，却也堵不住嘴，告诉他，“你先前给我寄来的，我全吃了！哥哥我最近过得实在太苦了！吃糖都苦！”

“真的？”

姬昭梳好发，也披了件披风，拉上宗祯就走，他还非要拉着宗祯的手。

“…”太殿下也是一回看到这直接问人要礼的，他一时没说话，姬昭还：“还是没带啊？你好小气啊！”说完，他自己还笑，尘星也跟着笑。

宗祯看看空空的双手，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是怎么回事？

宗祯暗自呼气，告诉自己不与姬昭一般计较。

“好嘞！”

“快来啊！”姬昭回叫他，他才跟着去。

“的确荒谬……”

宗祯犹豫。

宗祯想想，试探地说：“我回到金陵，也略有耳闻。”

宗祯半情绪也没有了，他往前走了几步，在池边的石坐下陪着，姬昭整都坐了里，衣裳漂浮在面上，姬昭今日穿的还是合的衣裳，染得整个池都仿佛拌了糖，姬昭浮在面上游，宗祯这才知，原来姬昭会游。

姬昭再往外游去，游到池最外侧，再回来，趴在岸边的石上，仰看他：“我本来心情特别差的，看到你就全好了！”说完，人又立游走了。

“你也觉着荒谬？

“真的吗……”姬昭问他。

太殿下皱眉，对于「最好的朋友」这个称呼，似乎兴，似乎又不兴。

说着，姬昭已经从躺椅下来，转先了屋，中兴：“换衣服，拿上吃的，泡温泉去喽！”

姬昭游了几个来回，游到他边，笑：“好舒服啊！”姬昭用双手捧起，递到他面前，“哥哥给你！”

“…”太殿下发觉，他再次被耍了，看姬昭真的要，他急步上前阻止，“你慢！别！池里！”

宗祯也扯了扯嘴角，他也觉得自己好笑，有病，这傻事，还得这么。

“那你今晚走不走？”姬昭又问一遍。

宗祯后悔，立即：“我并非在怪责你。”

姬昭的声音带上哭腔：“你如果走了，我会很伤心难过的……”

宗祯依言弯腰看去，灯光下，红、金鲤鱼穿梭在草之间，雨落在面，涟漪层层，鱼儿游得更灵活，“这里的鱼可馋啦，特能吃！明天我带你来喂鱼！”姬昭说着，手扶住石桥栏杆，俯去看，宗祯将他拉回来：“小心……”

“你看！”

“你拉……”宗祯发觉自己完全看不得姬昭一脸可怜样。

姬昭拉着他走上石桥，指着面叫他看：“你快看里的鱼，尘星你把灯往面上再靠一靠！”

姬昭走路极不老实，一会儿指了什么叫他看，一会儿又指个亭告诉他那里风景好。他还非要看，看了还非得发表观，否则，姬昭不放他走。

刚拉好勾，“哈哈哈！”姬昭从他怀里蹦了来，回连衣裳都没脱，抬脚甩着手就打算往温泉池里，中念，“泡温泉啦！泡温泉了！”

姬昭喜笑颜开，兴：“明日带你拜见我的外祖母，她早就想见你，她知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姬昭从镜里看到他，问他：“哥哥你给我带礼了不曾？”

然而姬昭的折腾才是刚刚开始，宗祯想着，姬昭泡温泉，他在外等着便是，姬昭死活要拖着他一起下，太殿下也有底线，决不从，最后使杀手锏，他严肃：“上回落之后，我便不喜。”

姬昭回朝他笑，拉着他下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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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星与殷鸣在前为他们俩提着灯，姬昭一路走，一路在说话，仿佛说也说不尽：“我的外祖母与舅母们也住在这儿，女眷太多，今夜就不带你参观庄了，明日再带你逛——”说到这儿，他又回看宗祯，可怜，“你今晚不走吧？”

宗祯揽着他，再拍他的后背：“快去泡着，我在这里陪你。”

宗祯立即：“不走……”

宗祯便也伸手去接，然而还没到他手中便已漏尽，“哈哈哈！”姬昭大笑。

尘星从上而下仔细地梳着他一墨发，宗祯也看得手。

宗祯那个「走」字愣是没舍得说来。

“拉勾勾……”姬昭伸手。

可是，他任由姬昭拉手后，姬昭又得意地偷笑，宗祯仔细想想，他觉着他又被姬昭给耍了，再想松开姬昭的手，就再也不成了，姬昭拉得死。

宗祯本见不得姬昭如此，姬昭还是那样围着他蹦来蹦去，笑得闪亮放光地才好，然而他又不会哄人，他想了想，上前一步，主动将姬昭揽到怀里，拍拍他的肩膀，轻声：“我当真不曾怪过你。”

：“吓吓你的啦！我可以自己走路！”

宗祯换了件新的披风，倚在屏风旁看姬昭坐在梳妆镜前，尘星给他梳发，姬昭不在意：“随意找丝带束起来即可，反正等会儿要下的。”

好不容易到了泡温泉的地方，太殿下只觉心累。

宗祯莫名喜这句话，从袖袋中拿荷包，解了荷包带，取颗糖放在手心，朝远远的姬昭招手：“过来看看，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