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喏，走两步斜对门就是了，佳佳福衣。”

池星诺看大家，其实一打他来，巷里守在门摊上凳的老板也在看他，没意外，池星诺脸，年纪轻，太轻了——这条巷很少有小年轻来的。

就是之前有不知这里卖什么的小年轻闯来，看两边街铺也是战战兢兢，就跟有鬼吃他们似得，留不了多久就走。

这小年轻，从逛到尾不说，神也没害怕。还特别的。

池星诺走到佳佳福衣那儿，刚才问话的阿姨正在看摊上摆的纸衣，老板说：“你要是看不上这个，喜什么款式，也能订。”

“订？多少钱？多久。”

“看你要多少，一般咱们是四季分，寒衣夏衣，打底的衬衫衣，外的外，秋衣秋，羽绒服，各两，得多了，鞋袜帽送你的。”

阿姨把手机掏来，手机掉漆有些，打开了相册给老板看，“能不能这几件款式？相近就好，我妈生前喜穿这件……”

佳佳福衣老板是位中年阿姨，一看相册，很是耐心，跟客人一一说这件颜有，纹不一样，不过能画，你看要不要换个别的颜？老人在底下变个样穿云云。

池星诺听着对话只觉得亲切。

爷爷在村里时，周边几个村谁家有人过世了，都会跑来找爷爷，跟爷爷说什么纸扎，家里富裕的要的东西也多，仙鹤、屋院、童男童女伺候的都是必备，还有准备发财树。

要是寻常烧纸，那就是季节买纸衣。

爷爷手虽然糙，可描纹画样可真了。池星诺小时候就喜在旁看，爷爷不许他碰，他就光看看，一张红纸，一把剪刀，一碗浆糊，在爷爷手里变成一件衣裳。

村里老人多，这些很讲究仔细，有时候前一天定的款式，第二天变心了，说要改，爷爷就给改。

爷爷说人去了，不像活着的人，缺衣少能自己买，在底下的人要靠上面人烧，讲究仔细了好，底下人又不能时时托梦，上来一次不容易，这都是有规矩的。

池星诺想到邻居，她就不满之前亲人烧的寒衣，但不穿也没办法，只能凑凑合合来。

想到这儿，池星诺想爷爷，等阿姨询问结束了，他也买一些自己。

“小伙你看什么？”佳佳福衣老板问。

池星诺：“我想要黑藏青的纸。”

“光要纸？”老板愣了下，“你是什么？要是学校什么活动买纸那得去文店，我们这儿是买纸衣的纸。”

池星诺：“谢谢阿姨提醒，我知，我买来纸自己。”

“你？”老板惊了下，这娃娃可年轻了，“你还会这个？”

“我爷爷这行的，我小时候看爷爷过。”池星诺还有不好意思，“阿姨能借一借您的地方吗？我上学不方便拿回去，浆糊钱我给。”

老板：“不用，浆糊不值几个钱，我倒是好奇你真会？中午快到了，我一会去吃饭，你要，呐，门桌空着，你自己来，不用费钱。”

这也没什么。

池星诺在这儿买了黑藏青纸，想到邻居又要了件紫粉的纸，他刚看到，那位拿手机的阿姨挑的就是这个。

邻居应该也喜的吧。

快中午时，老板去买饭，就留池星诺在桌那儿自己忙活，老板倒不怕池星诺偷东西，一是这孩不像小偷，甚至愿意把学生证压到她那儿。二则是这条街的铺基本上都是老人给留下来的，开了几十年的店，都是老邻居，她一走，其他人帮忙盯着的。

不是她说，过年贼最多的时候，小偷小摸都不敢来福运路。

池星诺拿着剪刀开始裁衣，男式的衣服很好，爷爷喜中山领款式，对襟盘扣，盘扣要用纸条搓，慢慢的用浆糊粘成盘扣卷，在贴上去。

再给爷爷前个袋，两边也要有袋，好装东西。

天气冷了，在一件厚一些的。池星诺起东西来很专注，他起初有些手生，剪裁一二慢慢就熟练起来，小时候耳濡目染的东西不会轻易忘的，或许他继承了爷爷这方面的天赋，反正的又快又细致。

“跟咱们穿的衣裳也没两样了。”

铺门前不知不觉围着几位上年纪客人，看了好一会，有人跟老板是相熟的，开玩笑打趣说：“老板，你哪里找的小师傅，手艺不比你的差。”

“这款外好看，老款式，给我父亲也来一。”

老板忙说：“可不是我家的小师傅，人家是祖传的手艺，借我地方给他亲人衣裳。”

“别看小师傅年纪轻，手艺老，胳膊肘那都是加厚的，耐磨。”这也说明，小师傅家里是穷苦过来的，那时候人下地活力多，衣服磨的最快的就是那几个地方，要加厚打补丁的。

年轻人可能不知以前苦日，这边都是上年纪的，一看就明白，对着池星诺这位小师傅更是有好。

好娃娃啊。

池星诺女款式时，一下‘年轻’许多，紫粉的开衫，上面还有老板拿过来的‘废掉’的各纸片，材质度不同，还有线，在池星诺手里是小，向日葵，漂亮的纹，只是一些缀，看着很漂亮大方得的。

画的‘手绢’还写了邻居的名字。

格的衣，剪裁好贴了两层薄厚适合秋天穿的长。

原先定了衣服的那位阿姨，不知不觉留到了现在，还没走呢，跟老板小声说：“老板，我母亲的那衣服，能不能再添一件，这位小师傅画的。”

“我得问问他，这款式不难，我也能。”老板说。不过这小伙的细致啊，浆糊均匀，衣服锁边，用镇纸压一压，整整齐齐的漂亮。

他去世的爷爷，在世时也是个讲究人。

池星诺完已经快两了，他也不觉得饿，老板拎着盒饭，招呼他先吃饭，池星诺不好意思说不饿。

“你吃你的，不是白给你的，小伙我想跟你说件事。”

池星诺先将衣服都叠整齐放好，收在一旁，把桌收拾的净净，说：“老板您说。”

“你这孩太细致了。”老板笑呵呵，而后说：“是这样的，你今天衣裳，的专注不知，有几位客人想你今天的样款式，倒是不难，我能，得先问问你行吗？”

池星诺说可以的，“我这个款式样很普通，也没什么特别的，您吧。”

“那也得先问问你。”老板招呼小伙坐，说：“我老看你面熟，一时想不起来，你吃你的吧，饭也不贵，都是简单盒饭。”

纸衣这行说赚钱那确实赚钱，纸张不怎么费钱，难得是手艺，有人钱定制款式，或是像老板说的装。

池星诺便没客气，谢了老板开始吃饭。

“你哪里的人啊？”

“x市的。”池星诺略过平安县，说：“我小时候和爷爷住在湾村。”

老板不知湾村在哪，就，来客人她去招呼，留着小伙自己吃。客人是一看小师傅还在，说：“我刚听人说，你这有个小师傅手艺不错……”

“小伙，你的纸衣能不能借我拍拍照？”老板问。这客人也想定小伙刚的衣服。

池星诺咽下里饭，说可以，亲自取了过去。

老板很是惜，都是纸糊的，铺在平整的桌上让客人瞧。客人说得好啊，颜搭的也好，“老人家还是要庄重些，不过也不能太死板了，这个好，哨又大方，不显沉闷。”

最后池星诺的那几件，客人都喜，照着这个款式样定下来了。

老板拍了照，说：“小伙，你今天给我揽了不少生意，纸钱我就不收你的了。”还要给池星诺退钱。

池星诺意思不用退钱，想问下次可以再来衣服吗。

“拿着吧。可以的，你下次来。”老板还是把纸钱还回去了。

池星诺没法，只能收了钱，老板太情了，又问老板哪家香烛好一些。

“你要是自己想搓香，那就往里，浮香店，他家卖香的材料工，要是现成的话，门那两家都有，品相也不错。”

要是其他客人，老板可能不会说这么细，她看小伙虽然年轻，但派有‘老式’，还以为小伙要亲自搓香。

池星诺听竟然可以自己搓香——他也看爷爷过，这个不难，就是费时间门，要，好在北安市是北方，最近不下雨，比较快也不会发霉。

过谢，池星诺往里去，买了香料石臼，去时挑了现成的香烛买了，还买了些黄纸。

等上公车已经傍晚麻麻黑了，池星诺到宿舍天大黑。

“回来了星，你吃了吗？堂估计没什么饭了。”张磊正好在，上前接小星手里东西，“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