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亭是他们少年时最好的回忆, 记忆里的一切都在模糊, 唯有江月白发尾扬的背影仍然耀得永不褪。

“独饮不是好习惯。”黎鲛朝着他探，“我替你分担。”

落不去。

【??作者有话说】

纪砚微微侧：“总要有人去，但可以不是你我。”

红尘俗人。

神木下碑文八个大字隐在夜里。

雪山映的光照亮江月白雪白的剑，江月白收剑回，角细微的弧度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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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鲛抬, 顺着苏漾的目光，一同看向远山巅的月。

雨过夜空晴。

那夜他见到江月白，只觉如在梦中，他有积攒了多年的千言万语要和师尊说，可惜对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离开这里多年, 对这里的记忆也还停滞在许多年前。

不是想如今的江月白，而是想从前的江月白。

她心里略有难过地想：这样世间绝无仅有的景，江月白到底会留给哪个姑娘呢。

江月白总是告诫徒弟，不要“鲜衣怒红袖招”，纪砚经常私下里和师娘黎鲛抱怨调侃——师尊那样冷清古板的人，本不懂红袖招的乐趣。

第51章 风旧

他的剑是世间风光的。

黎鲛不知苏漾在想什么, 但她在想江月白。

他在妖林试炼一剑穿林，一剑气斩杀九百妖兽。

当年江月白的剑, 不仅仅是能穿十八峰最的揽月鎏金珠。

纪砚无言。

月朦胧，亭里似乎有人。

她只能在江月白独自月下练剑的时候，偷偷躲在远，看着那些撩腕时一闪而过的剑，带起剪碎漫天星光的剑风。

揽月亭，是他们师兄妹几个儿时最常来的玩。

他远比“满楼红袖招”的纪砚见过更多更多的人簇拥、尖叫翻涌、漫天遍地的鲜与香......

“......苏漾哥哥？”

可晚衣却奇平静，令他不解。

谁不想呢。

“退路？”晚衣抬眸，“前路广阔，为何要想退路？”

只要风还在，哪里都是故人。

纪砚摸不着剑，就总跑到黎鲛的院里摆黎鲛的木剑，拿在手里来回翻转：“师尊连剑都不会挽，直来直去的剑一都不好看。等我将来拿了武宴魁首，就改练剑！耍各各样的剑，女孩们一定喜！到时候让师尊大开界......”

从前她凑着和大家一起喝酒喝醉，苏漾总是背她回去的那一个——因为她一喝醉, 就指着苏漾要他当坐骑, 谁也不能不顺着。

可直等到父亲指婚的那天，她也没见江月白单独为她挽过一次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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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就是两个字，发。

这世上所有人都知，江月白是清冷无瑕的北辰仙君、是变不惊沉稳有度的沧澜门掌门、是能为徒弟遮风挡雨无所不能的师尊，但却极少有人知——

“师尊得成仙，本想回山参加庆宴，”纪砚笑了笑，缓缓走近，“可来了才发现没有庆宴。”

他曾经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晚衣也起了，走向殿门：“若这世上人人都只想着退路，何人来挽天倾？”

是的，是张扬。

“说得是。”纪砚脚步微顿，了，而后又看向晚衣，“可重见故人，师妹就半不惊喜吗？”

纪砚也跟着笑了笑，摇开了兰扇，脸侧垂发微飘：“从前年纪小，什么都想试试，如今只想个俗人。”

他是仙门武宴剑试琴试符箓试三试魁首！千百年来第一人。

不论是江月白、还是云桦，还是千百沧澜门的前辈。

他当年不明白这个理，只觉得“无声”是压制他的囚笼。多年过后，历经了血腥杀伐，才知“无声”其实是最安稳的归途。

奔波赴命、生离死别，无限风光的代价是无限的伤痛。

黎鲛笑了一下, 直接从他手里夺过了酒。

黎鲛登上石阶, 看到了一个月下饮酒的孤单背影。

纪砚叹了气：“师妹，拿沧澜令，可就没有退路了。”

“我每晚都在这里。”苏漾重新转过喝酒。

但她仍然次次玩得开心，因为她喜看江月白剑的模样、喜看他从容的举止里掩饰不住的年少张扬。

虽然每次她都毫无意外是最后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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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鲛独自一人在寂静的山散步，等她回神抬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揽月亭。

黎鲛总是被淹没在人山人海里，看着周围的男男女女都对她的心上人无法掩饰的倾慕。

仙人降世的奇景随着众传遍三界，如今全天下的人都在为那夜惊叹。

总要为这个位置付珍贵的一切。

永远不要站在山之巅。

“你在想什么？”她问苏漾。

人们只记得从登仙台走过一趟之后、背负万千期许、变得懂得收敛藏锋的江月白。

各，飘逸的、好看的、有趣的、让人移不开的，剑。

她缓缓走近，停在那人背后：

山间明月升，在十八峰下浅金的光。

* * *

“仙门刚经争战，修士们伤亡未复，”晚衣，“此时第一仙门却办庆宴，岂不是寒了其门派的心。”

黎鲛半笑半怒去纪砚的脑袋：“你啊！不学好！”

她骑在苏漾脖上挥舞着手臂大喊大叫, 江月白在前拿剑替他们扫开前路的碎石, 云桦在旁边低偷偷地笑......他们闹腾得沧澜雪山百年寒霜都震碎成风里的漫天雪。

“什么样的人会去？”晚衣冷笑，“你不过想说，师尊那样的人。”

他们一起闯祸、一起挨打......

她没解释过什么，只在心里想，论“鲜衣怒风光意气”，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当年的江月白。

但黎鲛却见过，上登仙台前的江月白，是怎样神采飞扬。

晚衣走上前，与他一同望向风殿前长阶尽的神木。

而是辽阔的前路。

“剑不能杀敌——”年少时的黎鲛站在校场围栏外，看着练剑的江月白，双手括在嘴边笑着拖长了腔喊，“那剑修的剑能用来什么？”

不, 总是江月白替他们挨打。她去装哭抱着凌华仙尊的求情。

“这个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纪砚回，望向风殿前的长阶，“走过这条路的人，哪一个不是浑鲜血。”

后来历届武宴魁首的嘉奖玉牌上，“一剑破万钧，风华动仙门”那一行字，最初就是为他而刻。

但不惊。

黎鲛记了这个回答很多年，也等了很多年。

“用来讨心上人心啊！”苏漾替江月白喊了回答，停顿了一下，又补充，“这可是江月白说的。”

“惊喜。”提起江月白，晚衣的冷终于弯起了弧度，浅浅的笑，“当然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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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烟, 黎鲛微微叹气，抬望向揽月亭。

苏漾收了收手, 没给她酒，只瞧着她：“喝醉了, 我可不负责背你回去。”

苏漾闻声回, 微怔：“你怎么来这里了？”

黎鲛在他侧的栏杆上坐下, 问了回去：“你为什么在这里？”

“是，嗯，”黎鲛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他什么都不会。”

因为她从来没觉得与江月白分别过。

江月白早已留给了他们所有。不仅仅是剑、是琴、是名兵利。

没有血海仇, 只有风迎面, 的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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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天上的明月星辰更耀。

江月白曾经说过，哨的剑不是用来杀敌的，所以不教师弟师妹。

陨辰岛上无数个独自一人的夜，她坐在飘落的星雨里抚琴，却从不到孤寂。

他们总是比谁的法能最先穿亭的鎏金珠，她每次都是最积极参加的一个。

“师兄近些年在西南惯了风才，寻问柳韵事不断，”晚衣的冷笑带了温度，像是调侃，也像是认真，“不求仙了吗。”

但其实江月白会挽各各样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