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哪怕早有防备，神思依然被勾住，想要一睹歌声的源。

那歌声既远又近，袅袅传来，空灵而惑人，穿透船上原有灵阵，落在楚慎行耳中。

鲛怪一心唱歌，图引船上的猎，却浑然不觉，它们自己同样成为了猎。

鲛怪被藤枝刺穿，爆发一阵又一阵尖锐戾鸣，似乎在向远方的同伴传递消息。可下一刻，声音消失了，吞噬了无数人修的妖兽终于与人类修士调换份，用血滋养修士的经脉、丹田。

楚慎行考虑片刻：游如今在筑基中期，兴许，不，多半要不敌。

一边说，一边比划：“只是雷声更大，电光更明。”

话音刚落，雷声轰起。

这会儿是不能看的。

五，是指形、声、闻、味、。若封住，便看不到、听不到、嗅不到、尝不到、觉不到。

楚慎行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秦游喟叹。

究竟是什么？

杀意毕。

楚慎行听着，想：还真是难为你。

秦游迟疑，缓缓撤掉对五的封闭。他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同，往四周看，果然如此：乌云退去，海浪平息，星汉灿烂。

领细细阖上，遮住了肤上的吻痕、牙印，还有所有而红的地方。到最后一声痛鸣响起，伴随鲛怪而来的乌云消散，秦游终于听到了师尊的密音。

楚慎行低低笑一声，听游迟疑着叫他：“师尊？”

此刻，楚慎行以灵火温酒，秦游枕在他上，半睡半醒，看天明暗。

可楚慎行吻着徒儿，不为所动。

鲛怪上是人，下却是鱼一样的尾。而人与鱼尾界的地方，是一片柔的、透明的细密鳞片。

青年意外，察觉师尊的话音并不带忧虑，而是夹杂了一笑意。

换。可师尊，我还在筑基呀，哪有那么多机会应对敌？只要与你在一，你总会护我。可若你有事了，一件法衣，却不能护我。”

楚慎行在金丹中期，会受到鲛怪歌声影响，可仍能留有自己的神智。侣就在前，他所有念都挂在游上。短短时间，青年肩来，楚慎行的吻再往下。若是寻常，游一定已经开始求他慢一。他真的慢了，游又要红着睛，求他重一。

他改，说：“那日师尊炼法衣，便是这般天气。”

青年抬起手，手指卷楚慎行的发。楚慎行抚摸徒儿的面颊，两人视线相对，他看到秦游结动，于是将手扣上去。

若以人修目光来看，它们各个都有万里无一的艳丽面孔。卷发如同海藻一样垂落在前，算作一恰到好的遮掩。

他面向楚慎行，静静坐着。楚慎行忽而笑一下，青藤将徒儿推他怀里。他着秦游下，低去亲他。秦游五尽失，可嘴被迫张开时，到底察觉不对。

带着一薄薄怀。

都说鲛怪的歌声会勾起人心底的念，楚慎行觉得此言甚对，如若不然，他怎么会想要让青藤滋长更多，最好将整艘船都裹住，将他和游围在一片黑暗里。

歌声彻底近了，绕在船边。

秦游说：“师尊。”

到底吃了一顿用辣料的鱼，调味灵植将要用尽，楚慎行开始考虑，是否要寻找其余修士的船只，好换些可用的东西。但转念一想，整个碧元大陆，在筑基之后依旧“沉溺于俗”的修士，恐怕屈指可数。与其希望和其他修士换到调味灵植，不如多看看偶尔现的岛屿，上面恐怕会有未被记录在归元宗藏书阁内的好东西。

楚慎行说：“游，可以了。”

他被说服，“好，那后一件给你。”

“唔……”

楚慎行说：“莫急。”

可此刻，游觉不到。

游起先还要羞赧，到现在，已经可以自如地说：要夫君这样、那样。

这情形，都能讲这么多理。

秦游皱眉，却听从楚慎行的话。

他虽疑惑，但并不犹豫，依言而行。

秦游一怔。

他换一心情，坐直姿，伴随着鲛怪的惨叫，温和地亲手替徒儿整理衣服。

若是寻常渔夫、修士，恐怕早早受到引，要被勾海中，血都被啃噬净。

徒儿穿着他炼成的法衣，封住五，连神识都暂且闭而不，所以不知青藤已经在短短一息之中，将他团团裹住。

他无知无觉，又全心全意。依赖楚慎行，信任楚慎行。

他吩咐：“游，封住五。”

秦游角了。海上天气变幻莫测，他们所乘的渔船不会真的被恶劣天气影响。可方才还烂银霞照，眨工夫，就开始落雨。

徒儿温的脖颈在他掌心下。

楚慎行“嗯”一声，听秦游怀：“我想到……”

这场面与当年他与游从郢都南下时有些相像，但金鱼说是五阶，却形笨重，又受限于嘉陵江狭窄的江，不能真的伤及楚慎行。

它们有广阔天地，最知晓如何令修士殒命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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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为号，危险藏在下，蠢蠢动。

他一句话没说完，看乌云在上聚集。

秦游趁机说：“师尊，我现在就想看。”

青藤朝外蔓开，缓缓地、不着痕迹地困住鲛怪。

海波动，有什么东西正在暗觊觎。

此地妖兽不同。

楚慎行因这个主意而神片刻。事实上，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这样觉得。

这样一来，唯有楚慎行的嗓音能落在秦游识海里。

楚慎行牙齿磨着徒儿的，心想：你明明觉不到，怎么又要声？

青藤涌起。

周遭灵气无声无息地变化，秦游终于后知后觉。日影从青年丹田浮，他严阵以待：“师尊，是不是？”

那是以后的事。

他只是坐在楚慎行前，不知自己的肤染上绯红颜，像是绽放的，又像是醉人的霞。

换上新法衣，师徒二人过了又一个新年。雪白的衣裳堆在甲板上，像是北境终年不化的雪。

可游就在他面前。

他会有意问游：“到底要如何？”

之后的话音，被他吞了去。

楚慎行已经听到歌声。

秦游专注于天，楚慎行却低，神识透过渔船，沉沉向下，再往四方铺去。

一张张雪白的面孔从船舷上现。

可游很乖。

要到日后，船仍在行驶，算算时间，他们离开东海海岸的距离，已经能抵得过从楚国盖城到秦国边城之遥，可东海无穷尽，前依旧是无垠海面。

秦游间发一声低低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