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冷静下来祁林收了剑，问：“接下来怎么办？”

田老伯遥想了片刻，一一数：“一开始是吕梁，我跟着他了东市，看见他把绣娘压在地上想掐死她，我从后面给了他一刀。然后是袁绍，我跟他说中了还得回来还愿，他果然大半夜来贡院烧纸，我用事先准备好的绳从背后把他勒昏了，没想到往树上吊的时候他醒了，挣断了绳，好在他当时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我就把他吊在贡院后的歪脖树上了。最后是吴清，我在他的糖里下了药，等他昏迷了用车运到了同样被我下了药的淼家里，吊在房梁上杀了他。”

他至少得保证今日没结束之前不能垮下去，若再像上次一样一昏过去，他估计也就不想再醒过来了。

田老伯一度哽咽，缓了缓才继续：“我平儿去的时

祁林从后厨端了一碗面过来摆到苏岑面前，：“吃吧，饿坏了也无济于事。”

“为什么要嫁祸给淼。”

看祁林苏岑才有埋下味同嚼蜡地把一碗面条吃下去。

“平儿……我平儿从小就聪明……书读的好，人又孝顺，平日里最喝我熬的糖……那年我陪他京赴考，看着他喝了糖了贡院，我在外等了他三天，可他……可他……”

老人神总算现了一丝溃败，颓然往地上一坐，一双浑浊的睛里微光一闪而过。

又一人冲了来，“礼把名单送过来了，当年死的那个，叫田平之！”

日暮西斜，颓败的夕拉长大理寺一红漆，将大堂分割成亮暗分明的几块。接近下衙的时辰，苏岑坐在大堂上正对着衙门门，大理寺的众人不敢说话也不敢走，唉声叹气地陪着这位小爷耗。

其他三个人他都认了，也没有必要再在吴德的事情上撒谎。苏岑皱了皱眉，所以果然有那第三个人的存在。

人犯被带上来，正是田记糖的田老伯，年纪已近甲，面平静地在正堂跪下，背脊尚且佝偻，手上却沾着好几条人命。

苏岑愣愣地拿起筷吃了两，又抬看了祁林一，“你吃了吗？”

苏岑猛地站起来。

薄雾冥冥，田老伯的糖铺打了烊，将一条条凳摆到桌上，一应锅碗瓢盆收到独车上，最后看一贡院大门，推着车离去。

这些与之前苏岑的推断基本符合，苏岑着已知的线索了一遍，接着问：“那吴德呢？”

“那你是如何的东市？”

田老伯不挣扎不辩解，从容认了：“人是我杀的。”

“为什么？”田老伯惨然一笑，又喃喃重复了一遍，“为什么？我也想知为什么？”

“因为你怀疑他了，”田老伯看了苏岑一，“那天在糖铺里你问他胳膊怎么了，你知我在杀袁绍的时候受了伤，就开始怀疑胳膊上有伤的人，所以我就顺推舟，在他回家的路上推了他一把。再加上他本就笃信贡院有鬼，拉着好些人过去参拜，你们一查就能查到他上，我再把吴清送到他家里，就坐实了他是凶手。”

微一愣，田老伯放下车把，双手在前衣裳上了，坦然：“走吧。”

刚一转正对上大理寺的衙役。

“啊？”众人皆一愣。

“我再去礼一下。”

“永隆二十一年柳州乡试中了举人，永隆二十二年京参加科考。我记得你之前说他是喝过你的糖的考场，可田平之参加科考的时候是永隆二十二年，你的糖铺却是天狩元年才在贡院门搭起来的。他当时不可能喝过你的糖考场，更不可能多给了你钱。所以只有一说法，是你把他送到了贡院门外，看着他了贡院。”

不再虚以委蛇，苏岑直接问：“为什么要杀他们？”

夜已经完全笼罩，大理寺衙门里却灯火通明，一众衙役拿着杀威站立两旁，上至大理少卿张君，下至文书、评事、狱丞皆等着看这位新科状元是怎么审贡院恶鬼杀人案的。

“田！”那人，“绣娘说了一个字，‘田’。”

苏岑又看了一黑黢黢的房，这条线索到这里算是卡住了，叹了气：“能的我都了，只能等了。”

田老伯猛地一怔。

他要是这么冒冒失失冲到柳府去，几乎可以确定明日午时就能陪着淼一起人落地了。

田老伯沉思了一下，“我去的时候，东市市门是开着一条的。”

苏岑平静：“他死在了贡院里。”

暮渐起时一人从外奔了来，喜形于：“招了！”

“他们都说是淼散布谣言，其实你才是散布谣言的第一人吧？”苏岑，“利用你在贡院门的糖铺把贡院有鬼的消息有意无意地传递去，有心之人听了自然会帮你扩散。”

苏岑皱了皱眉，接着问：“说仔细了，哪些人？”

今年新登科的新科状元坐在堂上，面如玉，眉目间尚可见几分少年意气，平静地盯着堂下的人，问：“你可认罪？”

苏岑遥记得第一次去田记糖，便是在田老伯有意无意的暗示下绕着贡院走了一圈，撞上了正在贡院后烧纸的淼。

“因为田平之。”

“给淼换个牢房，当着绣娘的面。”苏岑又吩咐了一遍。

申时已过半，礼那里没有消息，绣娘也没有消息。

他之前对绣娘撒了个谎，他说日落之后会把淼送到刑，但日落不等于一天结束，时街鼓不敲都不算一天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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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苏岑摆摆手，“有王爷压着，谅他们也不敢偷懒，现在还没送过来应该就是没查来。”

“他们都是宁可信其有，只要说与科考有关，他们自然会上心。”

还有楚太后撑腰，就算是他现在傍上了李释，但也远没有重要到李释会为了他开罪这两个人的地步。

时间伴随着日一一沉下去，大理寺众人跟着劳了一天，看着即将结束不由也跟着屏气凝神起来。

田老伯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吴德是谁？”

直到最后的日光彻底湮灭在大堂角落里，苏岑突然站起来吩咐：“去给淼换个牢房。”

绕是绣娘再毅，毕竟是个女人，让她与一个因她而将死之人待一天，再睁睁看着人被带走，除非她是真疯了，否则不可能不动。

苏岑从桌上拿起那份礼送上来的名单，“我们查过了，当年死在贡院里没来的那个，叫田平之，是你儿。”

祁林，静默地立在人后，不作声了。

第23章审理

回了大理寺苏岑让把一众门吏和归义坊的人都放了，自己对着空无一人的堂下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