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驰沉默地站在他们之中，几个女生离开了，又有新的围观的人凑过来。天空飘着小雨，人群像蚁群一般麻木地聚集，又散开。

李月驰，最后朝那片被警戒线围起的空地瞥了一，然后转离开。警车就停在不远，室友拍拍他肩膀，宽似的说：“你别害怕啊，这事学校都要报警的。”

“月驰！”室友拽了他一把，“原来你在这……走吧，辅导员找你。”

“为什么啊？有什么不方便的啊？”坐在一旁的辅导员忍不住发话，“你一个学生，手机里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

李月驰低声说：“昨晚我在学校里见过唐老师。”

“李月驰。”

安芸像是守着手机，在信号连通的一瞬间就接起：“李月驰？！”

“吓死我了，我要去租房，我不住这里了……”

一阵敲门声打断李月驰，辅导员开了门，张：“您回来了……王警官，这是我们社会学院院长。”

“唐国木早就和女学生有传闻，女博士，女硕士，都有过，”安芸并不理会父亲的话，“之前小沁来找过我，她想换导师，问我能不能换到我爸这儿，我爸同意了，条件是，我不再和他们玩乐队，好好念书。”

“自己住？”

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仍然源源不断地弹来，李月驰直觉发生了什么，来不及细看，又拨了安芸的电话。

“她到底为什么啊，说才研一，也没写毕业论文呢。”

李月驰说：“我是同恋，不习惯住宿舍。”

“我不知！”安芸忽然崩溃似的大喊，“我如果早知是这样，我能不帮她吗？！我那时只是怀疑，因为唐国木早就和女学生有传闻，我只是怀疑唐国木……”

此话一，辅导员和警官俱是瞪大双，表情呆愣。好几秒。那警官才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说：“原来是这么回事。”

李月驰愣愣地放下手机，看着屏幕。

手机屏幕亮起来，李月驰睁大，看见一条又一条未接来电、短信乃至是彩信涌主页面，每弹一条通知，手机就在他手里振动一下，此刻手机就像上了发条的闹钟，嗡嗡嗡振个不停。

“我今天原本在长沙开会，”院长抹了把脑门上的汗，“一接到电话就往回赶，还是回来晚了……王警官，我想了解下情况，您来我办公室说吧。”

院长办公室在楼，他们离开之后，整个楼层陡然安静下来。每一扇门都闭着，空气沉沉，仿佛能将所有声音阻绝。李月驰非常缓慢地从走廊这走到那一，然后从一扇闭的门后，听见争吵的声音。

田小沁、唐教授、室友、安芸、蒋亚、辅导员、母亲……还有唐蘅。

“安芸！”安教授脸铁青地打断她，“别说了！”

李月驰登上警车，来到辅导员办公室。

李月驰问：“我可以一起去么？”

安芸扭瞥了父亲一，目光满是怨恨：“原本四月份就能换，他说他要评长江学者，得让唐国木帮忙，还是等评完了再提换导师的事。”

“他开着一辆灰大众，好像刚从外面回来，当时是晚上十——”

“然后呢？”

“……你在哪。”她的声音极其嘶哑。

“没有。”

“哦，昨晚你见田小沁了吗？”

片刻后，安芸把门打开。

“行了别看了，晦气。”

“嗯，田小沁的室友说，她昨天下午五多钟离开宿舍，然后赶在门禁之前回到宿舍，之后就一直在睡觉。今天早上三个室友门了，九四十多分，田小沁坠楼，”警官顿了顿，“现在我们不知田小沁昨晚去了哪，不过我们听说，昨晚你没有回宿舍？”

“我在东湖村的房，昨晚手机没电关机了。”

“老师，”李月驰低声说，“真的不方便。”

“你想想她室友吧，真的倒霉死了，这得留下多大心理影？”

“哦，你还不知吗。”

“不。”

下午两零七分，李月驰在宿舍楼下看见警戒线。在沉的天幕之下，几明黄警戒线显得尤为明亮。他们把田小沁坠楼的位置围了起来，但地面上空无一，因为无论什么痕迹，都已被雨冲刷净了。

“是我害死她的吗？！

“东湖村，我在那租了房。”

“没有，手机没电关机了。”

“嗯。”

“你家条件不是很困难么？”辅导员皱眉，“你哪来的钱租房？”

“哎，到底的有什么可想不开的呢？”

“李月驰你要合调查！现在不是不好意思的时候，田小沁好好一个女孩，人已经没……”

李月驰说：“找我？”

李月驰连忙抓起手机，拨了唐蘅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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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李月驰说，“你找我？”

“嗯……”室友的语气有些为难，“就，说是要问田小沁的情况……你去了就知了。”

李月驰面无表情：“您问吧。”

“我去找我学弟了，他家住学校里面，我室友撑伞送我过去的。”

他敲了一下门，门内传来安教授的声音：“谁？”

“……”

她整个人显得非常非常狼狈，发散，双红，下颌略微起来，也许是摔了一跤。安芸看着李月驰，哑声说：“你不是答应过我，多照顾小沁吗。”

李月驰说：“那个时候你就知了。”

“联系她了吗？”

“李月驰，小李，是吧？”一个四十岁上下的警官坐在他对面，态度很温和，“你不用张，我们就是找你了解情况，因为我们听说，你和死……田小沁，关系很不错？”

“可以看看你的手机吗？”

“田小沁，”安芸语气恍惚地说，“今天上午，楼了。”

不知是谁在警戒线旁放了一朵百合。很多女生站在几米之外的空地上，李月驰听见她们谈的声音。

“不方便就算了，”警官笑了笑，“那你找完你学弟之后，去哪了？”

李月驰到一沉：“什么？”

“咱们和她住一栋楼也很倒霉吧！”

辅导员拍拍他的胳膊，轻声说：“你先回去吧。”

又是关机。

李月驰沉默两秒：“不太方便。”

不知过去多久，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天啊我半夜肯定不敢上厕所了。”

“噢——”警官拉长声音，“和女朋友住啊？”

“哎哎，曹老师你别激动，”警官说，“年轻人嘛，可能有些短信啊什么的，不好意思给我们看。”

他们起去了院长办公室，辅导员走前对李月驰说：“这几天手机保持开机，别有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