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暴雨倾盆，打在圈上就像雨打

宣昶的手指挲逆鳞，姜焕只觉他的指尖抚摸在自己上，离开的不适逐渐被抚。

被迫转世四百年，受过四百年人间苦后，被杀死在自己面前。

宣昶本就喜怒不甚形于，此时他手指的动作温柔，姜焕却觉得山雨来。果然，看见宣昶眉尾微挑，角也微挑，就这么看了天。

宣昶，“龙血剑，我就只取你的命。”

敖泽即是黑龙，他又指着这同族大笑，“敖森，你没听到寿王怎么说的？即使我剑，他也要取我命！”

“说得好！”又是一声轰啸，另一个影涨大，盘卷云上，隐隐看是第二条赤龙，与之前的赤龙该是同胞兄弟，“敖森，你不敢化原形，就在地上看着！”

龙变成人以后都长得不错，而且喜穿西装，这条也有几分俊俏，沉着一张俊脸。

他脸大变，握剑再用力，龙血剑不听使唤，在暴风中像有自己的意志。

赤龙兄弟站在他这一边，敖泽笑得疯狂，在地上的人向上跃起。在这一跃之间，人形消失，一截漆黑龙尾冲上云霄，尾得可比三四个人攒在一起。

年轻男人提剑在手，厉声长笑，“我看今天是你死到临！”

唯有宣昶的声音无比清晰，如在耳边，他甚至能听见宣昶的心。

“……以血祭剑，剑虽饮你的血，你的血始终是蛟血。”

第四条龙敖森维持人形，脸青一阵白一阵，将目光投在宣昶上。

只听一声霹雳响，警手一抖，袋都没拿全。啤酒落在收银台上，她把“您的煎饼，哎您怎么了这是”的叫嚷抛在脑后，冲玻璃门望天，骑上车座，把自行车踩成风火。

这么大的风，这么的云，这么多的闪电。程斯思心想，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哪可能是天然的自然的，这摆明是被招过来的。小程组长嘱咐一声就往外跑，组员们第一次看他着急忙慌往电梯跑，在后面喊，“组长……那个，记得带伞，今儿个肯定有雨！”

北京城里，易一刚下班，租了辆共享单车。她不想煮面吃了，就钻一个京客隆熟区称生米煎饼，再拿罐淡啤酒，对付对付就是一餐。

“你们还不来！”他面朝云层，人形越来越淡，嘶吼中带上轰鸣之声，那是人的咙绝对发不的声音，“你们不敢化原形，真怕了这个寿王不成？我不信，我偏不信他奈何得了四条龙！”

下一秒，于漩涡中心的宣昶抬起手，两指住剑尖。

被扯安全的壳。

血剑剑尖一寸寸向前，宣昶，“你以为龙血剑伤得了我？”

随着这句话，云层后有什么突然涨大数百倍，变成一个大的影。一只赤红的鳞爪从云后拨，云层开一个隙，须发怒张的龙，竟是一条通赤红的赤龙。

他用力握住剑锋，整个手掌都被割开，血如涌。赤红血剑在他手中嗡嗡不绝，血在剑上就如同滴在沙漠里，被瞬间，剑仿佛有灵，渴极了狂饮龙血。

“好久不见，寿王。你和我龙族的仇可以算一算了！”

两赤一黑三条龙在云层中盘旋，将这潭柘寺上方的天占得满满当当。

组员都惊了，“嚯，这么大的风这么黑的云！这还没到夏天呢……”

“敖泽，你私盗龙血剑，带剑随我回去到族老面前领罪，这事还能有个善了！”

近两千年前，宣朝太祖的嫡幼，宣朝末帝的皇叔，与龙族结下累世宿仇。

他手指轻动，这堵晶墙般的屏障蓦地消失，狂风转圈把他压向宣昶，黑龙猛一下扑近几大步，剑尖离宣昶只有半寸。

那个年轻男人狂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烈恨意。

天上的云层渐厚，厚重就透乌云的乌。还只是下午，天就昏沉得如傍晚。

只听宣昶语气平静，“我与龙族的仇，本就是你们咎由自取。”

龙血剑长鸣一声，声波震，黑龙虎震麻，整条手臂都麻了。一白光从剑尖闪到剑柄，他唯有立刻松手，否则持剑的手臂都要被绞成麻。

“你杀了我父亲，他杀了我兄长！”那年轻的男人鼻翼翕张，怨恨到极，一对黑龙角逐渐冒。

而宣昶的血，是四分之一真龙血脉。

他这一声落下，姜焕就被逆鳞。他能隐约看到逆鳞外的一切，但那些影像都隔着玻璃，不甚清晰。

但他二十岁就舍弃皇份云游，山拜访人，一夕之间就遇到神仙，从此修。

姜焕听着，有龙就算了，居然不是濒危动，还随随便便就能有四条？

黑龙痛吼，龙血剑脱手，在地上。他的手还在搐，手臂上显黑鳞片。

黑龙脸上恨喜加，神情扭曲。但剑尖隔宣昶膛不足一指，却再也不能向前。

只有龙族会称他“寿王”。

他咬牙将剑往前送，西装与衬衫衣袖都裂开，那无形的障碍竟像晶墙弯折，十米内的一切都折失真的景象。

无声无息地，云中跃下一个人，同样是个年轻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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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长安街上某楼里一间办公室，开完会，程斯思把遮光帘拉起就愣住了。

易一蹬共享单车用缩地术，连人带车一起到达，不多时程斯思就照她发的微信共享定位现。

宣昶衣服被风动，眉目不动。原本打算陪姜焕过完此生，再去理龙族，可这一次，竟亲看见姜焕死在自己面前。

一滴血白皙手指，自剑尖滴下，无形的涟漪扩散。

空中传来一声不忿的冷语，“他敢取，也要看看过不过得了我们这关！”

那条黑龙手握血剑，向宣昶来，他的速度在宣昶十米外慢下来，遭遇无形的障碍。

17十六

连王爵都能舍去，卫这个姓氏自然也能舍去。宣朝以后，他就以国号为姓。卫昶不过了三十多年，宣昶了近两千年。

本来是暮时节好风景，但是狂风得他俩灰土脸东倒西歪，说话也互相听不见。程斯思蹲下来画了个圈，圈内风声骤息，两人齐齐坐倒在地。

姜焕不由己，随逆鳞来到宣昶边。宣昶对他说，“放心。”

宣朝国姓为卫，他的名字如果没被侄下令全凿去，留在历史里的寿王该叫卫昶。

两千年前，最后的真龙死了。蛟等族升格为龙，化得龙形，现在的龙都是当年升格的蛟龙或是蛟龙后代。

姜焕没被那句“寿王”打懵，脑不停转动，盯着宣昶不放。

宣昶伸手，他想握住那只手。半透明的手隔着几米碰不到宣昶指尖，就见白光一闪，逆鳞从姜焕倒在地上的尸手腕上脱，飞到宣昶掌心，鳞片边缘已裂开一浅纹。

两个人在大风中一同朝潭柘寺的位置眺望，他们站在附近山上，潭柘寺在苍翠山峦抱拥之中。

暴风雨的中心，千年古刹潭柘寺后山就有个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