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飞沙走砾，浮尘千里，西北先前被屠过城，驻军对鞑靼恨之骨，越杀越勇，季时傿一刀砍了使臣的半个脑袋，以至于手中佩刀卷了刃，当场报废。

“陛下——”

她声音冰冷，更甚朔北寒风，“谈判书上的字，你们不签也得签，现在再加一条，谁主谋的这件事，三日后我要看到他的脑袋，否则，我亲自北上去提。”

谢丹臣脸一变, 厉声：“你说谁是叛党！？”

外事官震惊地瞪大睛，怎么会有人为了一己之私就要残害忠良，季时傿是国之砥，她要是真死了，倘若鞑靼西洋人卷土重来，谁去拦，这他娘的不是要亡国吗？

时至盛夏, 天黑得很晚，金乌将坠不坠，暮霭云, 陆离斑驳。

仅存活的鞑靼使臣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嘴里糊不清地用蹩脚的中原话：“签、我签……”

“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裴次辅扬声喝：“叛党包围养心殿，臣等特来护驾！”

蓦地，一名下匆忙跑到季时傿面前，神情焦急，“大帅，方才有一个人形鬼鬼祟祟，弟兄们看着不对，就把他抓起来了。”

八皇吓得肩膀一颤，往后瑟缩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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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

礼的外事官从背上跌下，直至现在双都还在打颤，他拿着新的谈判书上前，看鞑靼使臣的睛像是要火来。

吴飞泉这个禁军中混吃等死的少爷兵，过最大胆的事就是听信叔父所言铤而走险，没想到师未捷先死，想给京城报信还没跑半里地就被抓回来了。

话音落下，殿外响起沉重整肃的脚步声，由裴玟率领的南衙禁军以及世家私兵所组成的叛党逐渐近养心殿前。

叛军将养心殿包围得不通，谢丹臣率领的北衙禁军在端王造反时虽然折损了许多，但季时傿回来之后又从四境军营里调了一批人，这些人久经沙场, 显然不是靠荫庇混日的禁军可以比得上的。

金池几乎被染成血红，苍茫的戈滩上百草黄云，孤日矜悬，余晖镂金，埋伏在峭群山间的鞑靼士兵急剧缩减，被驻军护在中间的外事官吓傻了，局势倒转，眨间瞬息万变。

王造反，叛党在内杀红了，养心殿前与东篱苑内血成河，连隆康帝的亲妹妹都没活着来，这才过去多久，竟又有臣贼故技重施。

季时傿眉皱起，赫然：“带过来。”

“来了。”

几名将士很快拖着一人上前，对方垂着，抖如筛糠，季时傿越看他越熟悉，犹豫：“吴飞泉？”

“你刚才偷偷摸摸的到底要什么？”

隆康帝住他的肩膀，“不怕，皇兄护着你。”

“楚王赵嘉晏图谋不轨, 意图篡位, 谢松清率北衙禁军直养心殿，走狗梁岸微挟持陛下与八皇。”裴次辅一字一顿：“老臣只能召集忠义之士前来诛灭叛党了，陛下，您莫怕！”[

陡然被破份，吴飞泉重重磕了几个，满脸涕泪，沾上泥沙之后更是狼狈不堪，“饶命，大将军饶命啊——”

但叛党胜在数量大，经此一役, 隆康帝才发现京城官宦世家蓄养私兵已经严重到何地步, 探皇城如无人之境, 连谢丹臣看到这么多人后心里都有些没底。

“鞑靼不想归降大靖，与裴次辅一拍即合，我叔父将我谈判队伍中，让我将你们的往返路线告诉鞑靼人，为的就是……”吴飞泉声音越说越小，“为的就是让你死在关外，不能回京。”

使臣死了一大半，季时傿站在沙石上，刀尖地，在她侧蜿蜒一条细长的血迹。

他方说完，西北驻军几乎要暴起，季时傿面无表情，似乎对自己被背叛一事并不在意，她沉片刻，又：“你们还打算什么？”

他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季时傿抬了抬，旁士兵便立刻刀架在他肩膀上，吴飞泉梗着脖，挨上冰冷的刀刃后顿时浑一颤，仰哭喊：“我说我说！”

刀就架在脖上，不说也是要死，吴飞泉闭上，认命：“杀楚王，拥立八皇登基，只要你死了，新令就不会在禁军中实行，我就能……”

梁齐因挡在他面前，凝眉望向殿外，残如血。

第180章 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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