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却总是令人猝不及防。

“嗐，哪能呢？作为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咱们唯主义，相信科学，杜绝封建迷信哈。我只是单纯觉得这歌好听的，艺术欣赏艺术欣赏。你不喜吗？你不喜我给你换一首。”

“辛苦。”

邵麟解开安全带，刚要推车门，却又被夏熠叫住：“邵老师，有一个关于氟西汀的问题，我想请教一下你的专业意见。”

“不好意思，手机没电了打不了车。还是叨扰夏警官了。”邵麟嘴上这么说，但是目光一直锁死在车的后视镜里。只见那个男人站在巷，目送GL8离开。

她说丈夫长期跑外卖，从来不喝酒，不可能酒驾。

“你就非要我讲实话？”邵麟一嘴，在心底咬咬牙，面羞赧，“是，手机没电是借。先前拒绝你，是因为我还在气上，刚门我就后悔了。我想上你的车，又不好意思，你还不准我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他掐掉手机，故意左转，沿着小巷走后边的居民区。他饶了一圈，再次回到分局门。恰好，停车场的门卫栏杆缓缓抬起，一辆黑GL8缓缓，正是夏熠。

空旷的路对面，一辆车呼啸而过，白的大灯透过挡风玻璃，在夏熠脸上转瞬即逝。邵麟看着他疲惫的神情与毅的神，心底那气突然就全散了。

听人把逻辑盘得明明白白，邵麟笑得有些无奈。他一直以为这货智商不太优秀，竟然也有锐缜密的时候。是他自己一时张，老狐狸沟翻船。

邵麟完全没心思听他在叭叭什么。他侧看向路的凸面反镜，有人从自己刚走过的小巷里飞速地探了探脑袋，又缩了回去。

她还说丈夫平时很好，从来没有去过医院，怎么会好端端地翻车了湖里。

“演，继续演。”夏熠看都懒得看他一，直接左转切上环城架，“你说你手机没电，但讯问室前你上了手机，当时还有70%的电。没人动过它，一直于待机状态。款式上看，这是去年的新机。哪怕是苹果，也不至于没电。”

“刑警的工作……不就是还原真相吗？”夏熠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与邵麟对话，“现在唯一有问题的线索，就是罗伟不知从何摄的氟西汀。而且，虽说概率极低，但氟西汀的副作用确实又与他的死因相符合！如果我都不尽力去查，谁来回答他妻那么多个为什么？难要她带着一个再也见不到爸爸的孩，一辈念叨一个模棱两可的‘无明显病变心源猝死’？”

半晌，夏熠清了清嗓，开音响：“听会儿歌，听会儿歌哈。”

“如果一个人血中的氟西汀度，介于治疗度与致死度之间，他因为药死亡的可能大吗？”

邵麟心底警铃大作：那人在跟着我吗？

两人在村里青梅竹，再一起来打拼，一个家政，一个跑外卖，收都还算得上可以。风雨同舟，勤勤恳恳打拼几年，总算凑齐首付，在这座大城市里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就在三个月前，王秀芬还怀上了孩，看着要变成三之家……

邵麟越说越不好意思，那委屈的小神，都让人觉得下一秒他就该脸红了。

邵麟底闪过一丝诧异，但还是先回答了对方的问题：“相比三环类抗抑郁药，氟西汀发生心脏毒副作用的比例其实不算。正常服药的情况下，心律失常的概率在万分之一左右。仅限于我个人的了解，氟西汀致死案例中，药度都是超标的。”

邵麟心想：原来外卖小哥血中查到的氟西汀，竟然还不是致死度？那他被传唤去局、瞎折腾了一晚，到底是为了什么？

下一个十字路，本该向左走的夏熠却突然一个右转，绕着街区又开了一圈。凌晨的街空空，这远路就绕得格外突兀。

那个人影也跟着动了。

顿时，车内笙乐与笛音齐飞，木鱼与磬有节奏地打着拍：“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夏熠使劲抓了抓后脑勺，面纠结之。

然而，邵麟看向前年轻的刑警，就仿佛看着一把刚开刃的刀，还没有染上不净的

夏熠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在罗伟尸尚未送检的时候，王秀芬是怎么拉着他的袖，低声哭泣——

恰好车弹簧摆件是只小哈士奇，这会儿正歪着脑袋吐着，随着木鱼的节奏一晃一晃。

“不叨扰不叨扰，应该的。”

“而且，你这人吧，和谁都要保持距离的格，上车应该会坐后排，而不是副驾驶位。一上车就疯狂瞄后视镜，当我瞎的呢？”

夏熠顿时大喜：“知音啊兄弟！！！”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冷冷告诫：不要多闲事。离警察远一。你自己的麻烦就已经够多了。

不一会儿，GL8缓缓停在了邵麟家小区门。

邵麟思忖着，不那是什么人，在分局门终归还是得收敛一。起初，他也没太在意，掏打车件，就开始往方便停车的地方走去。

邵麟：“你说。”

邵麟故作迷茫地眨眨：“你说什么？”

他简直越想越生气：“不是致死度？那你查我什么？！”

“呵，没话说了？又心虚了？”

邵麟不等夏熠说完，径自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去。

GL8再次开过分局门，夏熠往后视镜里扫了一圈，微微皱起眉：“没人跟着了。你刚在躲谁？”

车厢就此陷尴尬的沉默。

确实，法鉴中心大概也是这么个意思。既是治疗度，就无法证明罗伟是因为服氟西汀而死亡的。除非有明确的投毒嫌疑人，动机证齐全，要不然，这事儿几乎不会被立案考虑。

邵麟心想自家小区离得也不远，便违心说：“……不用了，确实好听的。”

邵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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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就这样算了嘛？

夏熠：“……”

“如果有凶手，我一定会把他找来！”

夏警官摇下车窗，乐了：“哟，邵老师，怎么还在门杵着呢？我早和你说了，这个车不好打。不瞒你说，以前我也是过顺风车司机的人，要不您凑合凑合——”

邵麟心空了半拍：糟糕，他发现了。

邵麟憋一句：“……你信佛？”

夏熠突然觉得车里闷得慌，便摇下车窗，让凉风了来。他往驾驶位里一靠，说快递小哥罗伟和他的妻王秀芬，是一对从十八线农村来大城市打拼的小夫妻。

果然，那个人在跟他！

她说丈夫一个即将要当爸爸的人，更不可能投湖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