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把自己当成萧沉影的替来看待的。他的懂事乖巧、万般隐忍、从不善妒,从来都不是因为他极了自己、或是大度识时务。

但慕晚舟却已经了他的脸过去，两指微微用力使他张开嘴，脆利索的将毒酒了他中。

“……”慕晚舟微微一怔，语声带了迟疑，“你……真要听？”

萧骆北已经万念俱灰，只微弱：“好，很好……”

慕晚舟见他尽数喝下去，十分满意，莞尔一笑：

萧骆北只觉得他这样的话、这样的神情勾起了他最为幸福却又最为痛苦的回忆，整颗心像被凌迟了一千次一万次般的痛，忍不住颤声叫：“别说了，晚舟，别说了！”

“一杯毒酒，三尺黄土送你往生，阿北觉得如何？”

而低沉：

但……那样的话，慕晚舟也可能会丧命。

“既然一时半会还死不掉，那晚舟，给朕讲讲……”

除了不甘心，他就是想要知，到底是什么驱动着慕晚舟，为了萧四不远万里的来向自己寻仇、毫不怜惜的碾碎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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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慕晚舟从立放牌位的木柜中取一壶小小的酒和酒杯来，将酒斟满了，往萧骆北面前一举：

“只一件事……”他明明已经绝望，却还是对那一件事放不下执念，“朕只有一件事想问你。”

“你真的要朕死！？”萧骆北咬牙关，心痛到已经近乎麻木，颤抖的手再度轻轻放在了竹哨的机关上。

慕晚舟久久没有再说话。又过了一会，似是想要打破这漫长的沉默，他又说：

“嗯。”萧骆北肯定的。

慕晚舟果断的转过来：“既然我的目的都达到了，那么圣上现在可以去死了。”

“讲什么？”

“特别是阿北为了蛊虫，奋不顾的来救我的时候……”

这一次，萧骆北微微顿了一顿。

他心思缜密，为了防止被萧骆北发现，他连牌位上的名字都不敢写，这么多年来只有这样一块平淡无奇的无名牌位寄托哀思。

然后他忍住剧烈的心痛，缓缓开：

慕晚舟听了，十分奇特的神情来。

他转走到萧沉影的牌位跟前，拿起它，以衣袖万般珍的了又，低低：

“……”萧骆北以垂死的神情，死死的盯住他，固执又倔的等着那个答案。

萧骆北缓缓摇，重新睁开了。前的慕晚舟正托着下，一脸天真温柔的瞧着自己。

他沉默了许久，才不知是何等情绪的轻笑了一声，缓缓答：

“够了，朕明白了。”他轻声说，将最后的绝望与痛苦牢牢锁在了阖上的双中。

“那阿北还想要我为你什么吗？”他轻快的问。

慕晚舟一切事情办妥，解脱又轻松的轻笑了一声，居然走到跪着的萧骆北边坐了下来。

萧骆北侧看他，却被泪蒙住了，看不真切。他静静等着，等那一行泪落下，才终于再次看清了前的慕晚舟。

慕晚舟自嘲一笑，轻声答：“你们是觉得我有多贱，才会对一个杀死了自己心之人、又无数次作践自己的人动真心？”

萧骆北闭上了双。

“现在到死，还有好一阵，”他轻声，“阿北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或是想要问的，我一定愿闻其详，且知无不言。”

如果他此刻下机关，那么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

“还有想问的吗？”

从前，他那般疯狂而迷恋的唤着的“殿下”,结果却是旁人。

——只是因为不在乎。

还是那般倾国倾城、优雅迷人。

一想到这可能，他的心便比方才还要痛，还要窒息。

萧骆北稍稍缓过来一，又立刻被疯狂涌上的痛楚填满了。是了，他原来便是这般的那个早已灰飞烟灭的萧沉影,为了他,不惜一切代价来向自己寻仇、来诛自己的心……

五年前，将慕晚舟从噩梦中拯救

那个自己印象中弱文静的四弟，到底有什么好？

“殿下,你看到了吗,这一切？我为你的一切……”

“问吧。”慕晚舟很大方的笑了。

他记得慕晚舟说过要他的命。但到了此刻，他依然还不太能相信,晚舟、他的晚舟，真的会那样吗？

“你和萧四的事，”萧骆北嘴角泛开一丝苦涩的笑，“全、一切。告诉朕，你为什么那么他。”

“阿北还有其他想说的吗？”

慕晚舟柔柔的笑了：“阿北不满意？但这已经是我看在阿北跟我睡过的份上，格外开恩的留个全尸了。毕竟阿北在床上还是很让我开心的。”

他微微仰，望向庙上熙熙攘攘透过破漏的屋下来的天光,的了一气。

慕晚舟丢开了他,冷冷的笑：“好。”

“不，不要！”萧骆北拼命想要扭开，将酒吐来。但慕晚舟牢牢住他的脸控制住他不让他张，又用力了他的结，睁睁的看着酒一滴不漏的下中，才放开了他。

萧骆北脸苍白，颓然却又不死心的问：“朕杀了你所之人，你要复仇，这朕可以理解。但你与朕相一年多，日日夜夜，少有分离，又与朕并肩而战、生死相随，便真的……真的从未对朕有过一丝半的真心？”

“你赢了，晚舟。此时此刻，是朕一生之中最为痛苦的时刻……”

萧骆北中再度浸绝望的泪，但剧烈搐的手指却始终不下那袖中的机关。

他无论如何也不下去。他安排这帮人，是来保护自己和慕晚舟的，不是用来杀慕晚舟的。

“为何你们都这般问我？萧翊问过、陶煜问过、逐川也问过，现在……你也这般问我。”

萧骆北突然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笑话,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晚舟，你打算把朕怎样？”他轻声问。

萧骆北还是摇。

奈何也是那般残忍、那般心狠，对自己恨之骨、不共天。

“好，”慕晚舟波转，冲他无限温柔的一笑，“那我便满足阿北最后的愿望吧。”

“为了不让你太痛苦，这酒发作的时间比较缓慢，毒发的时候也会让人不知不觉之间昏迷，安安静静的死去。阿北，你说我对你好不好？”

他气中竟还带了一丝怀念和温柔，目光中不知闪烁着什么光芒。片刻，他低低嗫嚅了一声：

萧骆北崩溃的摇：“不，晚舟，别那样！别那样！……”

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他真的可以完全的不顾惜,便一心只想着要自己的命？

即使是上便要死了，他也想知，慕晚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