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央退了一步，抵着书案望向孟戚二人，如临大敌。

“大夫瞧瞧这个，鱼形的镇纸还少见。”

须知这样的东西，但凡有年，主家都不舍得拿来用，而是一代传一代当宝贝的。

看着平平无奇，拿起来才发现分量不轻，镇纸的话似乎太重了一？

金捕快都能发现的东西，黄别驾怎么会不知，现在这两个杀了裘先生的人忽然上门，只怕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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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戚扫了他一，不说话。

“既然彼此都清楚份，就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孟戚顺手从书案上拿起一块镇纸把玩。

孟戚蓦然住,看着墨鲤依旧听不明白的茫然目光，尴尬地直接说了结论：“这位黄别驾避重就轻，名单里有大半都是不重要的人，那些重要的，自然不会是挂名拿俸禄的江湖人。这里面的名堂，没在官场混迹过不会懂里面的关窍。”

倒是墨鲤到奇怪，传音问孟戚怎么看来的。

黄央自言自语，一转忽然看到有人站在屋里，惊得下意识地把笔当暗丢了去，墨迹甩了一地。

于是两人一个比一个沉默，就这么盯着黄央，后者额冒冷汗。

“……”

孟戚没有错过黄央骤然张的神情，尽后者很快掩饰过去。

虽然宁泰城手云集，但是能到这件事的——金捕快不用继续猜就知答案了，也正因如此，他脸格外难看。

比如这块墨玉镇纸。

黄央没有官邸，像他这样的低品小官，要不在外面租赁屋，要不就住在衙门一间偏房里。

墨鲤已经懒得去捂某人的嘴了。

孟戚瞄了他一，心下更满意了。

金捕快见好就收，其他人固然不满，可是看再拖就要天亮了，谁也不想继续耗在这里，这才勉同意。

动手的人是两个，是从招习惯跟下手力、方法分辨的。

黄央被折腾了这一晚上，早已倦了，见东边天空隐隐鱼腹白，便打个哈欠唤来兵丁严加守卫，反正白天没人敢嚣张地闯巡城衙门，就算来也是官面上的人，不是他能拦得住的。

他施施然地回了屋，让衙役提了洗漱，随后关上门窗，对着书案几次提笔写什么，又唉声叹气。

可别说，这黄别驾不止穿的衣料讲究，用的东西也是一等一的好。

“看来金捕快大有收获？”黄央笃定地说。

虽然是墨玉，仔细瞅确实有鳞片状的纹路跟浪波纹，但这雕得也太古拙了，跟战国时期的玉佩似的。

一炷香的工夫，从地窖来的金捕快神情极其难看，从伤可以看裘先生这些侍从生前遇到了极厉害的敌人，甚至对方还一度手下留情，打伤骨来击退他们。

黄央苦着脸，如丧考妣。

屋就这么大，想要翻窗破门逃生，首先要突破两位绝手的封锁，黄央自问没有这个本事，他咬了咬牙，笑：“活人总比死人的用大，二位前辈有何差遣，在下必定竭尽所能。”

”

“说笑了，老夫不问世事多年，能有什么威名？”

想要搜罗这一桌得费不少心力，特别是澄泥砚的工艺因天下屡逢战逐渐失传，松烟墨更因为古松被砍伐殆尽近朝百年来数量骤减，偏偏这两样还都是上品，瞧着也不像是格外昂贵的古砚跟古墨。

“上等的披白紫毫，好东西，以别驾的俸禄只怕买不起。”孟戚轻描淡写地伸手接住，还抖掉残余的墨，顺手递给墨鲤品鉴。

省事、不用多费。

黄央的屋里除了这些东西，没有一件金玉，没有古董，连大件的名窑瓷瓶都瞧不见影，墙上空落落的不挂字画。值钱的东西大概都在书案跟衣橱了，衣服倒罢，毕竟这年月都是人敬罗裳看菜下碟，但这书案上的东西只怕衙役跟寻常江湖人都不知价值。

再掸掸衣袖,孟戚随：“这份名单里，要的人都远在钱塘郡,说不准还是黄别驾你的对，他们死了,你只有兴的份儿。”

黄央仗着江湖官场两边的份，用这手段搪应付，不足为奇。

黄央额上的冷汗更多了，他咬着牙勉：“在下的消息不比风行阁灵便，却也知孟国师的威名。二位到江南的消息，数日前就有人私下传扬，黄某只是个小人，当然是识时务的。”

他话里有话，孟戚偏偏不问，就不顺着黄央铺的路走。

古拙的竹制笔筒里皆是一支几十两银甚至上百两的良毫，雕纹浑然天成的澄泥砚，气味芬芳的松烟墨、整叠上好的宣纸，就连笔洗镇纸这样的小件也不透着巧雅致的味儿。

墨鲤也不吭声，因为来之前，孟戚说他们什么都不用，黄央会自己识趣的。

黄央下意识地要辩解，随即反应过来,笑着不说话。

黄央闻言神情扭曲，估计很想拿面镜怼到孟戚脸上，让他看看镜再自称老夫。

金捕快哪里肯透风，他敷衍地一抱拳：“还要一步追查，告辞了。”

致命伤就更别提了，所有人几乎是同时丢了命。

说完转就走，乌拉拉一大帮人跟了上去。

金捕快还在几个人上发现了松针，这东西竟然能被当暗扎肤甚至骨。

“行了，何必装模作样。”孟戚记下名单，双手一搓，那张纸就化为了粉末。

“也罢，既然你不乐意给名单，就说说有用的事情。”孟戚一边把玩着手里的镇纸一边说：“比如吴王最倚重的谋臣是谁，谁又是在吴王

看到墨鲤一脸不认同的表情，孟戚笑得愈发开怀。

墨鲤咳了一声。

不消一盏茶功夫,孟戚已经拿到名单了。

那时候的玉雕龙纹，长得像猪的都有，区区一条鱼长得像猪算什么？

“不错，她要兔，我找树桩。”孟戚自言自语。

“这份名单上的人多且杂，可不是宁泰还是钱塘郡的人，的事儿都差不多。还有这些职务,大半是八.九品的低阶小官,有些名目很奇怪，所在的衙门也用不着这么多佐官……想来是些江湖人，吴王招揽了许多这样的人，不给官位是说不过去的。”

说实话，要不是孟戚明，墨鲤真没看那是一条鱼。

314.动必雷霆

“天授王是大患，不能轻忽。”

那埋伏的蒙面人犹豫一阵，竟去追金捕快了。

孟戚喜跟聪明人打。

黄央作镇定，勉笑：“不知二位前辈从何而来，寻黄某有何事？”

——啧,吴王手下的人还真不少,只是没个领的,有鱼龙混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