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告诉他我和林当骗、又被骗丢下的经历，我告诉他我找到了工作，有个善良的邻居汪绿，麟江边的宵夜很好吃。

这不是对话，而是寒暄，不应该发生在我和我哥之间。

汪绿屋里的门开着，人坐在屋里，睛望着走廊。一回去我就看见她，她也看见我，那双闪烁着担忧的睛在看见吕新尧时怔住了。汪绿望向我，里发无声的询问。

我幻想过很多跟我哥见面的场景，我有很多话想对他说。譬如，哥，我走以后，你有没有找过我？找不到有没有生我气，生气之余会不会想我……还有——你结婚了吗？

想了很久，依然是混的，我下意识地摇说：“我以为不是你……我以为你不会在这里。”除了找我以外，我想不到任何吕新尧现在南汀的理由。

但我低估我哥了，他来南汀只是有事情要办，反正他是这么告诉我的。

我心里想，不好，一也不好，曾经还想去死，变成鬼再去找你，托梦折磨你，看你上的两块疤会不会为了我而疼。可是我没有这样说，我又变回了当初那个害怕成为麻烦的孟梨，又对吕新尧撒谎了。

找一个跟他很像的人，可是，如果一开始就知是他，我还敢跟过来吗？

霎时间，我明白了，林的那番话说得没错，吕新尧不要我了。现在我不是他的弟弟，我们之间的情跟时间一起装在了漏壶里，一滴一滴，只了三年，就漏得净净。对于他来说，我只是一桩不明不白的累赘，所以狭路相逢，他又要把我送走。

这一路比来时要冷。吕新尧给我买了一烤玉米，终于有了跟我聊天的兴趣。过去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所以他不追究我的离家走，也不提任何从前的事，而是问我在南汀过得好不好。

这时的吕新尧让我想起孙月眉，他终于和孙月眉母同心，说了同样的话。

我什么也没说，也许汪绿猜到了，但是她没有多嘴，只是温和地微笑。

他居然用“回”。回哪儿去呢？

我不敢反抗他。吕新尧把我送回去，回去的路程，我跟在他后，我们挨得那么近，他却给我一遥远的觉。那条被我哥亲手合拢的沟在我前重新拉开，我发现我们在同一片空间里，但却相隔漫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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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住在哪里？”我不说，他也不追问，沉默一阵，另起了一句，“我送你回去。”

我突然后悔对他撒谎。

可是我没有想到，真正的这一天是这样的：我变成了一个哑，什么也不敢说，而我哥什么也不想跟我说。我们之间竟无话可说了。

我对吕新尧摇：“没有人。他走了。”心里有异样的滋味，好像在向我哥告状，林欺负我。差又

我没有说话。

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奇怪的委屈和恚恨涌上来，堵在我的鼻腔和眶里，不断地膨胀着，又是酸，又是疼。

我不喜这样，但吕新尧对此是满意的，他耐心地听我说完，并对我说：“孟梨，你长大了。”

吕新尧把我这个累赘送回来，已经履行完他的责任，他在屋里停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曾经属于林的床铺，然后看我：“这里还有别人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