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昀祺走近才发现阿随脖颈一侧有轻微指印，他肤太白，指印压的形状清晰微红。姜昀祺当即冷了脸，问还在懵懂神游的阿随：“他对你什么了？”声调严肃略。

霍向书却依旧一副漠然态度，上前轻易就摘了阿随腕表，转朝门走，半途像是想起来似的对阿随说：“想院随时可以院。”之后也不回走了去。

阿随回来了，坐在床沿。

阿随似乎一直垂着说话，没注意霍向书神情变化。

姜昀祺：“……”

姜昀祺恨铁不成钢：“霍向书。”说着指了指阿随脖。

姜昀祺拿手机报之前记的菜名，报到后面有不好意思，但打饭阿姨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地拿起饭盒挨个盛汤盛菜盛饭，动作熟练，递到姜昀祺手里的包装严实稳妥，还嘱咐姜昀祺打开汤盒的时候慢：“扣得，小心滋上。”

也许是姜昀祺难得这副冰山面孔，蓝眸锐利，阿随抬望见愣了好几秒，神情下意识跟着严肃：“啊……？”

姜昀祺皱了下眉，抬手敲门。

阿随难得话少而语调低，听完姜昀祺的话又去瞅站一旁神不明的霍向书：“啊……我不知，你问霍医生。”

“霍医生。”姜昀祺好笑重复，想起上回见面，阿随不得上院，觉再不院霍向书就要把他弯成蚊香似的。

原先那些自己都搞不明白的情绪，这次从遂浒回来后，蓦地豁然开朗。

他这副失魂落魄样，和之前无数个阿随都不一样，姜昀祺有些心疼：“好。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打。”

姜昀祺笑，这会他已经站在阿随病房前，翻通讯录里通过博宇加的格雷微信，了声谢。时差原因，那边一时没回复。

门被不轻不重带上。

他面前站着霍向书，一白大褂，形隽，此刻背朝窗，耀夕照落在他肩上，整个人从容随。

阿随扭，不知为何睛有红，看到姜昀祺的时候像是被吓到了，他也这么说了来：“你吓我一。”

阿随慢吞吞抬手挲那，纤长睫眨了眨，表情有些不自然，开跟挤牙膏似的：“哦……没事。”

不愧是刑警，锐度极，姜昀祺注视他超过两秒的时候，李勋就抬望向姜昀祺方向。

他离开去遂浒的时间不短，阿随知他什么情况，也很少和他电话。再见面，虽然没有生疏一说，但姜昀祺总觉得阿随似乎经历了什么，整个人再次变得小心谨慎、察言观。

在姜昀祺看来，霍向书像是要把人吃了。

秋的江州天气真的很好。日暮时分，晚霞恢弘敞亮，天际远开阔。

阿随这副样，本不像是受害。姜昀祺放了心，叹气：“到底怎么了？你们怎么回事？”

阿随脸唰地红了。

病房有片刻的安静。

阿随见姜昀祺并不动，小声：“分量真不多，你去看了就知了。”

打饭的十几分钟，阿随已经躺床上快要睡着。但也许是之前和霍向书待一起太费神，姜昀祺推门来的时候，阿随扭了好久睛，一双比之前更红了，一边打哈欠

他们老早在省人医见过很多次，只是每次都隔着段距离，互相微笑，致意。

姜昀祺看了，觉得这个可比他住院那会级多了，估计是检测到阿随心率过快才发提醒。

之后，三个人一起坐下吃饭。大人目光都围绕在小孩上，小孩盯着李勋瞧，胖乎乎的小手朝李勋脸上摸，顽又闹腾。

确实没人知真正的结束是什么时候。无论其中还是其外。但前的日却是实实在在的。

霍向书没有立刻说话，他拿起搁在一侧桌面的病历本。

姜昀祺推门正要去，就见霍向书脸变了一变。

李勋站起来，姜昀祺发现他脚已经很灵便。他走过去弯下腰接过小男孩手里的托盘，摸了摸小男孩茂密黑发，抬朝老妇人说了句什么。

“对了，再来一份炒合菜、和山药排骨汤吧，这三个每天都有。好吃。”

阿随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两小只齐齐“哦”了声。

阿随抬，眶还是有些红，眸却亮：“我好像闻到了小馄饨的味，还有沫豆腐、木耳黄瓜……都给我来一份吧。如果有锅菜，也来一份，这里的菜炒得特别香，下饭。炖爪也好吃——老大你要不要记一下？其实别看数量多，分量并不多。”

姜昀祺：“……”

他垂眸凝视阿随发，黑沉沉的怒意积蓄在底，但更多的是郁，如同被激怒的人不得不压怒火，面容甚至有一瞬狰狞。霍向书五官偏柔，正常神态下斯文有礼，嘴角总是牵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此刻这些通通不见，霍向书站在无所察觉的阿随面前，和一虎视眈眈的狼一样。

小男孩走得很急，眉大，咧嘴朝李勋憨憨笑，叫了声“爸爸”。

走声音忽然大了很多，一下凸显病房安静得诡异。

省人医堂很大，打饭有专属区位，只要告诉打饭阿姨你需要哪几样菜、几两饭，阿姨就会用饭盒准备好拿来给你。

姜昀祺移开和霍向书接的视线，朝阿随笑：“你在什么？胆这么小？闻措夫说你快院了。”

姜昀祺气，转走了去。

正值饭，人来人往。堂的大多是医护人员，也有病人家属三三两两坐一起吃饭聊天。其间有那么几个着病服、行动还算便利的患者，看上去状态都不错。能现在公共堂，大概都是快院的病人。

李勋先收回了目光。

这次也一样。

先前的有恃无恐、嚣张跋扈，特别依赖姜昀祺，通通不见。

姜昀祺就拎着一摞饭盒回住院。

阿随抬瞅了瞅他，漉漉的眸和小狗似的。他手腕上还有心率检测表，这时发滴滴两声类似提醒的机械音。

几步开外，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端着一个空托盘跟在一位老妇人旁，老妇人手里托盘满满当当，看样，小孩手里的就是端着让他玩的。

打饭的队伍很快到姜昀祺。

下午五多，临近晚饭餐，除了纷杂的脚步人声，空气中漫延开缕缕饭菜香味。

阿随了鼻尖，低看了肚，对姜昀祺说：“你可以陪我吃顿饭吗？”

霍向书立即抬看他，瞳仁漆黑，表情却没有一下收敛，只是在姜昀祺与他对视的时候，才慢条斯理舒展开眉心，角微掀，笑不笑地致意。

岚。

姜昀祺远远瞧见李勋坐在四人位餐桌翻看菜单的时候，心情没有前几次那么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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