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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龙舞】第五卷 行于幽泉 36(4/7)

第卅六折·星斜月异·枭首青狼

29年10月22日

鬼牙院生行走之际,有着扯线傀儡般的歪倒迟滞,挥刀却迅捷到不可思议的

境地。

鹿希定是在对手忽由极静转为极动的过程中着了儿,不慎被青暴凸、

肌束鼓胀的凶徒砍倒,幸有破魂甲张开的翼盾阻挡,未被一通刀剁成酱。

应风匆匆将师弟放落一旁,低声嘱咐:「自己小心!」

知情况危急,蜷缩着

青年取下钢筒,转厚背无锋的独钴尖铲,觑准空隙一掠而至,间不容发地

接过狞恶的九环大刀,长短、锐钝、攻守、趋避……属全然相反的两件兵刃碰

炽亮耀的金赤火

初次相接,应风力竟不敌,差扭了腕臂,沉重的刀势拖歪,本能举

臂挡刀,依然在疯狂斩剁的刀下迅速沉落,青年咬牙将铲尖搠鬼牙怪客腹间

,正中那块暗红的朱砂胎记。

怪人仍不停手,重刀又落,应风左臂铿的一沉,整个人坐倒地上,尖铲

着对手腹中下裂三寸,其臭无比的秽从惨烈创扑面涌至,几能看见脏

,鬼牙怪客依然狂吼举刀,形同疯兽。

千钧一发,一大力卷住左踝,勐将青年向后拖,「铿!」

九环大刀斫空,山上星火飞窜。

应风顾不得面颔伤,忙撑地后跃,见踝间缠了条湖蓝丝绦,正是鹿希

手。

女郎拉起草丛里的少年,应风肩一矮上背门,彷佛为此练过千百回,连

都不必。

轰隆一响,不知是墙毁或楼塌,问心斋里传骇人的兽咆,似连地面都为之

震动;可怕的是,上还着两柄筒刃的鬼牙院生闻声一颤,忽朝三人奔来,速

度较先前快了一倍不止。

「走走走……快走!」

鹿希勐推青年肩,应风哪敢犹豫?发足冲夜雾中。

从石砌广场到问心斋,除了往洗砚池的分岔,走的就只一条路,无论雾气多

,循山走准没错。

应、鹿全力冲刺,片刻便不见后拖着刀的鬼牙怪客,又跑了一小段,才敢

停下息。

指剑奇栽培门下,订有所谓「血杀之教」,训练弟对有生手,乃至斩

杀罪证确凿的恶徒,除宣扬教门与个人的声名,将来行走江湖与人放对,也不致

害怕见红,平白赔掉了命。

不知受过血教否,幽明峪的天女育成也未必遵循传统,但应风对血

教最的印象,就是五岁上山玩耍时,韦太师叔带他去猎林麝。

那不但是他一回夺取生命,也是老人教他如何以肃穆之姿,怀抱对麝鹿的

敬意,剥下生、刮除黏,炮制到能卖给鞣革的手艺人的程度,再将躯分成

齐整漂亮的块,妥善包好带回,整个过程就像一场庄严的仪式。

应风不怕夺取生命。

他对人的了解,正是武功萃,稳居字辈首席的关键,一如林里

的午后,老人领着小应风剖麝的过程。

因此他明白,那着鬼牙半面的持刀院生、还能追着他们不放这,究

竟有多么无稽及不合理。

他的两条手臂抖得非常厉害,但或许不全是惊慌害怕,而是抵挡那简直跟铜

瓜殴击没两样的刀势所致。

破魂甲上被砍密密麻麻的新亮痕迹,彷佛在原本的钢里嵌了金银丝

,并不难看。

应风从未如此刻般,打从心底谢羽羊神:谋家也好,神也罢,

他替这件装备用了绝好的材料和作工,其价或可抵得过一柄影城甲字号房的订

制刀剑,十六名九渊使者居然一人一,与玄衣使令满满的恶意简直扞格到不知

该怎么说。

「我要回去拿运日筒。」

鹿希调匀气息,活动着发颤的手臂指掌,盈盈起

应风一把拉住,但他心里明白,若丢了钢筒也算「毁损破魂甲」,同被鬼

牙怪客砍死没什么两样,沉:「一起回去,不能扔下。要逃一起逃。」

白惨的角微扬:「是……是这个理,师姊。」

鹿希迟疑一霎,终于还是扬起嘴角,轻哼:「死了别赖我啊。」

三人折返,见怪客趴于中,乌红浸透衣袍,已然气绝。

血判断,该是一离视线便如此,方才的仓皇逃命算白跑了。

恶臭冲天,还压过了血腥气,女好洁,鹿希遂躲得远远的,攒

掇应风取回筒刃。

那金的鬼牙半面锁于颈后,和破魂甲一样取之不下,只得放弃让何

尸的主意。

问心斋的那声兽吼令人十分在意,忒近的距离难以久待,而何痛楚未减

,代表洗砚池的情况糟糕至极。

应风与鹿希并肩疾行,直至东丘前后山的分岔路,忽见三人并肩穿

,居间那人衣襟大敞,所缠的布巾与外衫俱渗血迹,正是夏渊双胞

胎之一的何汐,龙大方与蔚佳一左一右半搀半扛,艰难前行。

「师……师兄!太好了……太好了!」

龙大方的臂甲开作翼盾,足见洗砚池那厢也有一场激战,陡见应风等破雾

而至,几迸泪,膝脱力一,差仆倒。

没见,应风微微变,龙大方抓他臂膀直摇晃:「快!师兄,姓

的难以久持,咱们快去救他!」

没等过气,拉着应风奔回。

夜雾之中,右手持筒匕,左手开翼盾,且战且走,后黑压压的一片

,全是院生装束、鬼牙半面的发狂之人,分持刀剑,移动速度虽不快,歪歪倒倒

的步伐却未曾停下。

莽青年起初不察,为免师弟等被鬼牙兵追上,只攻不守,以牵制追兵。

岂料他冲鬼卒群中,除了引得周能及的三两人来战,其余连看都不看他

,接二连三从两侧越过。

反过来一路追赶,赶上前队又被后队反超,越打越,待应风二人

赶到时已是浑浴血,全靠意志支撑,随时都可能倒下。

应风一瞥,对这批鬼牙院生的实力大致有谱,张开翼盾,阵夺过一

柄九环刀,砍开连片血瀑,当者无不肢残,仆倒仍持续怪叫爬行,彷佛不知疼痛。

龙大方接过,回:「行了,师兄快走!」

声音里的绷与惊恐丝毫未减。

应风砍卷了刀,正换过一柄,听不对劲来,不敢恋战,赶掩护二

人与鹿希等会合,继续撤往石屋的方向。

带着三名伤者移动缓慢,所幸应风砍倒的七八人连着残肢横亘山,形成

路障,而问心斋外的怪力汉也好,追着第二组的大批鬼牙兵也罢,似只循铺石

移动,打斗间亦不曾逾越。

应风专砍手脚、堆尸阻的想法也是由此而来,果然未有鬼卒追近。

路上,龙大方简单代了洗砚池所遇。

「洗砚池」

是个池塘,池边仅有几间小屋,以及一座可容纳数十席的穿堂,剑冢院生于

此习字,用树灰及若材料调成墨,书写于长长的苎麻布,洗净晾后反复利

用,以布为砚、以布为纸,节省置办纸墨的费用。

池畔如染坊般架起长竿,晒着一匹匹苎麻长幅的景象,自来是白城山闻名于

世的风光。

院生或长工年老后无可去,也安排在洗砚池帮忙洒扫收拾,算是另一

式的退休。

第二组没什么工夫,就在穿堂后找到指示,一样也是翻转砖石。

麻烦的是,池畔晒架下有名老妪,不知何故在那儿搓洗布匹,始终不肯离开

看时间逝,四人决定不理她,遮遮掩掩地完成任务,直到最后一块砖

石放落,老妪才端着贮满布的木盆起,没于挂满长长布匹的晒架间,始终没

发觉有异。

「你们……在阵仪下看见有人么?」

应风略一犹豫,若无其事地问。

「什么人?没有。就是石而已。」

龙大方有懵,脸却越发难看。

那是极之纯粹的恐惧。

「怪事,是放完石之后才发生的。」

异样波动过穿堂,若有似无的血光冲上天际,雾沉降——与问心斋那厢

相差无几。

几幢小屋的门「砰砰砰」

地被撞开,着鬼牙半面的院生歪歪倒倒,拖刀而,将四人围在堂内。

住在洗砚池周遭的,不是老残就是寡弱,即使遭降界异化,战力也不及问心

斋外的怪力汉,应风能砍翻一片,以和龙大方的本领,就算拖两

条后也不致遇险,怎会搞成这样?「那个……那个老婆婆……」

龙大方心有余悸:「变成一个艳女鬼,段诱人得,晒衣竿一挥,双胞

就突然血来,距离还隔着两三丈远……他妈的!比鬼故事更吓人。」

老妪在降界异变中,化成一材惹火、剪影曼妙的艳鬼,三人没能在她手

底下走完三招,看要完,蓦听远一声兽吼,震得池面涟漪不断,女鬼似乎受

到惊吓,忽不见踪影,众人才把握机会脱逃。

言语间,前方雾里传来刀剑击声,惊呼叫喊此起彼落,鹿希倾耳片刻,

:「我听见运古的声音。」

应风再无疑义,扬声:「、二组在此!你们在哪儿?」

「在……在这儿!」

那人声线陡地,骂人用的气力还比呼救多,很难说是哪个打断了哪个。

「我你妈的祖宗十八代!让你再来,让你再来!死你妈的小样儿……令堂

是先偷尊翁再熊,才生你这副尊容?笑几声来听听啊,闭得忒,你丫是

还是?」

众人,不约而同:「确是运古。」

听来神的,应无大碍。

穿过雾,三、四两组人近在前,不意外地还有倍数于此的鬼牙院生,

渊林、关两位师弟照顾拏空坪的李锡,另一位拏空坪的冯钘和小师叔平

无碧使开匕盾,抵挡两翼涌来的鬼牙院生。

这批鬼卒的成,与洗砚池那批相差无几,人数虽多,倒不是太难应付。

运古手持红缨枪,独斗两名挥舞九环刀的鬼牙兵,从呼啸的刀风和招的

速度,与问心斋院外的应是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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