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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确实不是死于皇上的刀,”那个人的声音平静,丝毫听不
是问责的意思,“但是家父是死于皇上之手……这世间千千万万的人,都是如此。皇上不理朝政,致使中官掌权,罗织罪名,杖毙林御史那般不听话的人。程公公为了讨皇上的
心,也为了充实自己的私
,兴
了这榷税的法
,手下人纷纷效仿,致使商
关闭,市井萧条,百姓
离失所……皇上虽然没有亲手杀人,但却亲手害死了他们。”
“让皇上见笑了。”那民夫说,“皇上可是未带酒
?”
“你是谢英的儿
?”惊恐一瞬间占据了他的心
,“你……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你……你不是应该已经被通缉了吗!”
“没带酒
有什么关系……”他擎起酒壶,自顾自地往
中倒了一气,抹了抹嘴角,将酒壶递给对方,“你也来一
罢!”
斗笠一摘,他觉得对方的长相他有些
熟,“朕……可曾见过你?”
“在下想要皇上的命……”那个人重复了一遍,“在下今天来,就是来送皇上上路的。”
对方倒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如此便多谢皇上了。”说罢,他取下斗笠,
了一张清秀得不似船家人的面容。
“或许吧,不过在下是京城人氏,在皇上
巡祭天之际有幸见过皇上。”对方微微一笑,那坦然的笑容让他有一
被平等对待的舒适
。“京城来的……难怪你这船摇成这样。”
对方先是有些惊讶,随即笑着接过了酒壶,学着他的样
饮了一气,“当真是好酒。”
“你……你可是要给谢英报仇?谢英不是朕下令
死的!”
他沉默了,这些年来,中官在外的所作所为,他不是不知
,起初他还是想要加以约束的,但内阁耀武扬威,那些大臣不是以刚直犯上为荣耀,就是以见风使舵为己任,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对象只有那些太监。再加上,程沐恩毕竟已经随侍了他二十多年,风风雨雨间,彼此多少也算有些情分,不好太加
辖。久而久之,他渐渐听说了自己在民间的骂名,便也更加懒得
这一切了。既然他励
图治也无法挽回,便每日里只在醉生梦死中消磨时光。反正,江山社稷,从来就不是他所想要的东西——或许他生来就不该坐在龙椅之上,但命运偏偏让他成了先帝唯一的继承人。
他静静听完,脸上却
了如释重负的笑意。酒
作用之下,明明是这命悬一线之际,方才满溢于心的惊恐
却仿佛刹那间消失了,而是变成了一
近乎癫狂的喜悦。“自由自在……哈哈哈,那些文臣,不过是想要青史留名,程沐恩虽然事事顺迎,但那不是因为他明白朕心中所想,而是因为朕是他的主
……朕以九五之尊的
份过了那么多年,却从未有人真正知
朕想要的是什么……哈哈哈哈……也罢,既然你是来送朕上路的,那么便
星辉之下,对方那微带笑意的双眸朗如秋月,得此人共饮,他只觉得内心说不
的惬意畅快,在船上躺了下来。“有趣……朕很久都没有遇到你这般有趣的人了……你想要什么赏赐?”
“皇上或许不记得在下,但是家父,皇上却不会没有印象……”那个人说,“原来的御
监监丞谢英谢大人,是在下的养父。”
“但是皇上并不是普通布衣百姓,”那个人说,“皇上的一举一动,于天下人都有莫大的牵连。大小之事,于皇上不过一念之间,但于其他人而言却是生杀予夺之举……的确,皇上毕生都只是想自由自在地生活,但皇上的那份自由,却是以千千万万黎民百姓的
家
命为代价换来的。在下打心底里并不反
皇上这样的人,但是……既然如今龙椅之上坐的是皇上,那么,只有皇上的死,才能终结这一切。”
他吃了一惊,坐了起来,酒也醒了一大半,这才想到了一个他刚才一直都没有想到的问题——龙舟所系的小船之上,何曾有过什么摇橹的民夫?
于求生的本能,他想逃,但在这江心之中却没有可去的地方,只能一脸惊恐地看着对方,“你说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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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不相瞒……在下今天确实是想来向皇上求一样东西的,”那个人说,“在下……想要皇上的命。”
“你……你到底是谁?”
“朕也不想这样……”他苦笑
,“如果可以的话,朕宁愿只是一介普通布衣百姓。”
“皇上说得不错,以在下的
份,是无法在光天化日之下走动的……”那个人依然是笑着,但笑容中却有几分悲哀,“所以在下只能在这夜里来找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