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伊人（36）

2021年5月10日

３６

于伊人每天来到公司之后貌似都被各行程占据了，我不知于伊人是刻意

如此还是一向如此，也许是她现在不知该跟我说些什么，我昨天晚上的那次崩

溃走显然给她留下了重的影。

「于总，今天下午你有两个行程，一个是跟东方电视台合作的扶贫公益纪实

节目，我们在行动，时间安排是２个小时，从下午２到４；还有一个是一个

财经节目的采访。」董事长秘书还没说完，于伊人就抬起了埋在文件中的颅，

「帮我把那个纪实节目推了吧，」

她说到这里沉思了一下，余光扫了一我，「改期吧，我有时间再去，」

「那采访呢？」秘书问，

「我正常参加。」于伊人回答。

「你说你要回许州？」理完日程计划的于伊人终于有时间了，她非常惊讶

的看着我，显然对我的决定很不理解，

「去看看外婆，」我把转向别的地方，不敢跟她对视，她显然不愿意我回

家，我真不知她怎么连这事情也要涉？

「你不是说许州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吗？你之前说过许州有你最惨痛的成

长记忆，你怎么还要回去？」于伊人有些蛮不讲理了，

「我外婆不行了，她打电话过来跟我说她就要死了，想要见我最后一面，你

说我该怎么办？」我终于忍不住说了实情，

于伊人听了我的话明显全一抖，她转过刻意避开我的视线，过了一会才

转过脸来，「你一定要回去吗？」她继续问，

「对，」我十分脆，大不了就辞职好了，连回家看看外婆都不行。不过看

着于伊人脸不太好，一副说还休的架势，我还是终究缓了一气，有些低声

下气的解释，「我跟外婆外公情很好，从小就在那边长大，如今怎么着也得

去看一看她老人家，」

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跟狗一样？于伊人不就是个大人吗，不就是个上

市公司的老板吗，不就是个熟女吗，我用得着如此卑微？我不会喜上她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我还是喜董鄢那青靓丽，活力无限的。

自欺欺人的在心里辩驳一番，终于鼓足勇气和于伊人对视，前的大人好

像有些诧异我的举动，不过很快明白过来的她的神里现了惊慌，虽然只是一

闪而过重新被凌厉代替，脸也有些不对劲的微微发红，但很快又恢复了不怒自

威的冷面庄严形象。

「你怎么蹑手蹑脚的，怎么回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她故意开玩

笑缓和我们两人之间有些尴尬的气氛，

「没有，就是觉得你生气的样真的太那啥了，」我看着似笑非笑看着我的

于伊人，终于鼓足勇气的说，「太有女王气质了，」

于伊人显然被我这句话说得措手不及，突然一拍桌，「你这小，连我都

敢撩？」

我被她这一下吓得一哆嗦，好像她穿着跟鞋站在我面前，居临下的看着

跪倒在地的我一般。她此刻因为有些愤怒而双目圆睁，神光粲然，原本修长的鹅

脸此刻也带着三分冰霜气息，连希腊鼻都有一些扭曲，只是下好看的撅起来

还带着一若有如无的笑意，使我神魂失守，使我呐呐不能回应。

「你这么喜撩女人，怎么就不听话呢？我不让你回家是为了你好。」她转

嗔为喜，这一个转变让我原本有些僵的脸都不知什么反应的好。前这个

女人实在太可怕了，只是这一刻的变脸，就让我有从冬天回到夏天的觉，怎么

觉我就跟她如来神掌中的那只小猴一样呢？

「你这个小猴，不上学真的会学坏啊！看来我之前想的没错，总要让你回

去上学的，但是不是现在，现在肯定不行！」她十分怜的看着我，笑嘻嘻的，

此刻哪里有半女老板的端庄气质？

「你信我，我都可以当你妈了，你想想我会害你吗？」她循循善诱，我却有

些油盐不，

「你不会说我回家有人针对我吧？我就是一个小透明，谁没事闲的。」我打

着哈哈，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让于伊人脸都拉了下来。

「我不，我不让你回去，你再等一个月，就一个月行不行，等许州那边尘

埃落地，我陪你一起回去。」她有些刁蛮，又有些可怜，有些媚，又有些任。

一刹那让我都有些摸不着脑，前的这个女人是３６岁的女人吗？

「你不有再大的事情，能有你的命重要吗？你知你对别人有多重要吗？」

她的语气又突然无比严肃起来，一危言耸听的味。

「我不，从现在开始我就看着你，我明天搬去和你一起住，

你别想逃我

的手掌心，」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狐狸般得意的微笑，一憨的味扑面而

来。

于伊人在十一之前的一个星期搬回了海上豪，当她看到自己房间的床单被

换了一遍，就连鞋柜上的上百双各式各样的跟鞋也被重新拭了一遍，她有些

惊喜的看着站在一旁局促不安的我，「小波，这些鞋我好几年没穿了，上面灰

尘都该落了几层了，怎么变得这么净？还有床单也是你给我换得？」

我挠了挠，借此掩饰住自己的不安，「我就是听你说你要搬回来住，就给

你打扫了一遍房间，顺便的事情，」我底气不足怕于伊人究，难告诉她这

些跟鞋是因为公主想要穿去显摆而自己打扫清理的，床单也是当时她

透了而换得新床单？我怕我会被她骂死，还是装雷锋吧，起码安全啊。

「恩，好久没穿这些跟鞋了，看到它们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于伊人

眯着睛回忆往事，我却着反驳，「于总，你现在也很年轻啊，本不

像人到中年的样。」

于伊人笑着摸了摸我的，「你这小说再好听也没用，我无论如何十一不

会让你回去的，」

「要是我外婆死了我能回去吗？」我突然抛来这个话题，让于伊人全僵

了起来，她突然闭上睛，喃喃，「那肯定是要回去的，」

「你可以跟一个人回去，对的，一定可以的，」她睛突然变得异常明亮而

兴奋，一扫知我想要十一回到许州的沮丧与不安情绪，连之前苍白的脸都有些

生动起来。

「哎，人算不如天算，终究还是被你抢先一步。」她喃喃自语着，也不知

在跟谁说话，一副失望后悔的表情，连披着过肩长发的丽颅都垂落了下来，

异常萧索的离开了我。

于伊人有些无可奈何的站在空旷的大平层卧室里，这是她住了４年的地方，

这里见证了她人生一步步走向峰巅，逐步摘星的过程。然而这里也见证了她逐渐

变成一个除了钱之外一无所有的女人的过程，她连一个女人最宝贵的青都轻而

易举的葬送掉了。

青？她有过青吗？她苦笑一声，看着对面墙上那三个年轻人的合影终于

凄厉而不甘的叫了一声，然后她看着这个连回声都没有的地方，空旷的房间让她

觉到了陌生与眩，突然无比绝望的捂住了脸。

她想不到三个人最终会闹到这结局，最终她却注定会变成一个失败者，她

预到冯小波也会被陈佳人夺走，就像陈佳人认为于伊人夺走了她的男朋友老公

和一生的幸福一样，陈佳人也会毫不留情的夺走自己一生的寄托，唯一还让自己

觉得活着有价值的东西。

冯小波！！！

就像用尽了全的力量一般，于伊人呼喊这个名字之后就无力的坐倒在地

板上，泪忍不住的了下来，顺着优的圆脸庞，泪在弧度温柔的下上

汇聚着，终于凝聚成一滴硕大的胖泪缓缓滴落在地板上。

我的儿，妈妈不想失去你啊，当年妈妈应该走那间租屋把你带走的啊，

但是妈妈看到你伤的不能动弹，妈妈怎么办？妈妈照顾了你半个月，你一直在呼

喊我，然而你却不肯睁开看看给你抹伤药的妈妈，你是不是以为是幻觉？

当时妈妈怎么带你走？你被他们看得死死地，妈妈没办法啊，你恨妈妈妈妈

不怨你，但是你为什么连亲妈都不想认了？你让妈妈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孤苦伶

仃的跟钱一起生活吗？

我们母上辈不会是生死仇家吧，要这么相互折磨着彼此？于伊人居然想

到这么一个荒谬的可能，随即又想到另一可能，也可能是生死不弃的人？不

过她很快打消了这个荒诞的想法。

她坐在搬家过后空旷的大平层的实木地板上，收回自己的胡思想，收回

自己的自怨自艾，看着墙上那副有些模糊的三人合照愣愣神，黄昏的金黄光

芒照在她的脸上，她极度不自然的转过去，避免这束光打在她完的侧脸上，

宁愿把自己朝黑暗靠拢，也不愿意被这黄昏的光照耀一下。

每个黄昏她都会想起多年前那个万念俱灰的下午，自己就像一只落网兜的

鱼儿一般垂死挣扎着，面对着笑着的那个男人，她绝望

的闭上了。那段无比

痛苦的记忆自己本不愿意想起，它们被自己刻意的拆成一个个片段，时不时的

伴随着黄昏时刻的到来而闪回在自己的脑海里。

那是一生中最后的黄昏了，从此以后她都讨厌黄昏这个时间段。她相信，换

如今的自己，本不会有向死而生的勇气。

她继续打量着前的合影照片，陈佳人揽着冯凡与陈灵，三个人一起比着摇

的金属礼手势，神情异常专注的盯着自己，她们的脸庞年轻而羞涩，就像那些

已经一去不返的时光一样。

耳边突然回想起灵云的ｆｏｒｅｖｅｒ的旋律，那个万人大合唱的都灵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