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宿语气平静打断他：“需要的话，我可以专业机构的相关诊断证明，最快明天上午就能送到市局。”

他的手指在箱上轻轻敲了两下，思索片刻，拨一个号码，接通第一句话就问：“林载川是不是什么事了？”

“他格很鲁莽，就是一个纯粹的武夫，没有自己的心思，我们老板很重用他。”

他在外面敲了敲门：“魏局。”

“你把公安局当成什么地方，你说来就来，想走就走？！”他站起来盯着信宿，“你们林支队走的时候，说你就算在市局惹了什么事，也希望我等他回来以后再理、”

“我先挂断了，这边有人要回来了，”林载川低声对他说，“在雪山上没有通讯信号，可能很长时间无法跟你联系，下次通讯或许不是这个号码。”

“知了！”

“现在他人还没回来，你就要走了？”

他们这些长年在刀尖上血的人，脑袋都是挂在腰带上的，受伤简直是家常便饭，去都能半个医生用。

“只是报了平安，”信宿微微皱起眉，“但是他应该在瞒着我什么事。”

他简直气笑了：“信宿，你以为你一张嘴——”

林载川接过袋，拿里面的针剂，看了上面的细长标签，确定是普通的抗生素，然后将针沿着手臂血扎了去，一推到底。

—

“不。”

“………”魏平良觉他的血压蹭一下就上来了。

信宿其实也说不上哪里不对，林载川对他的态度跟分别前没有什么区别，但他总是觉得说不来的奇怪。

连个正经的请假理由都没有就想直接溜号，这是打算90后整顿职场吗？！

林载川问他：“有好好吃饭吗？”

男人沉了片刻，“想走就走吧，反正浮岫这边你暂时也不打算动手，你不是说要等林载川回来么。”

他拆开上的纱布，敷上外用的消炎药后重新包扎起来，雪白绷带一圈一圈缠绕上去，最后用医用胶带收。

信宿一时没有说话。

信宿闭了闭，几秒钟后语气冷静：“我明天就发。”

林载川抬问，“你难不熟练吗？”

“好，我等你。”信宿说，“注意安全。”

江裴遗不在刑侦队，应该是去机场接人了，信宿也没有要找他的意思，直接越级到了公安局局长的办公室。

“载川那边，要我通知他一下吗？你们两个人互相照应着，在那地方，至少还能安全一些。”

——

信宿的声音很特别，平时说话的时候带着一低柔，魏平良只听两个字就知来人是谁，他觉这个小年轻找他，基本上没啥好事儿，肯定不知又要作什么妖了。

白人打量他的面孔——一张非常典型的东方人的脸庞，五官斯文秀，其实不太像是这个地方养来的人，他随，“你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

信宿开门见山、平铺直叙：“我要请假一段时间，归期不定，如果我长时间没有回来，局里可以照纪律对我行分。”

因为这程度的伤，对他的过往来说，完全算不上什么。

对面男人语气诧异：“你怎么知？他跟你联系了？”

但林载川其实没有觉到多少痛苦。

“言，消炎药买回来了。”

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地喝了一茶，问：“什么事？”

魏平良半晌没说话，神情极为震惊地看着他。

下午，信宿开车来到市公安局。

魏平良：“………”

男人推开房门走了来，手里提着一个黑塑料袋，语气稍微有些，“抗生素药店里不卖，跑了两家药店都没有，我让人搞了两支针剂，从一家小医院里来的，应该可以用。”

“不过他这个人，四肢发达的大块，脑有些不聪明，你跟他结仇这两次，回去少不了要找你麻烦的。”

两人在电话里聊了一会儿，林载川估算时间，买药的那个人可能快要回来了，他不能再跟信宿继续说下去了。

“什么？”男人有些惊讶，“明天？你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

整个过程迅速、专业，往伤上撒药的时候，连眉都没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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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信宿认真想了想，改，“我患有严重边缘人格障碍，需要去省外看专业的心理医生，这个理由可以吗？”

反正他在市局想的事也基本都完了，就算不辞职，最后也会走到这一步。

为了请假，连这神病都往自己上扣！

魏平良八风不动地完脸，板着脸：“请长假可以，需要一个正当合理的理由，否则免谈。”

他叹了气：“你消息比我还灵通，我也是刚听老陈说的，本杰明那个组织的人跟当地警察发生了正面冲突，载川为了保护同事、隐藏份，左中弹了，现在在雪山脚下的一家旅店里养伤。”

白人站在一旁看着他，“这事你好像很熟练。”

挂了电话，信宿一双睛盯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稍微沉下来。

“我是孤儿。”林载川靠在墙上，语气平和，“很小的时候就来到这个地方了，我不知我的父母来自哪里。”

如果说他这次离开的真实目的，魏平良一定不会阻拦他，事实上他也没有那个资格，但在魏平良面前完全摊牌，就是在林载川面前摊牌，信宿还不想那样。

在很早以前，他就学会了忍耐。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在提醒林载川小心防

信宿思考半秒，脆，“那我辞职吧。”

林载川刚走两天，这个小崽就开始了吗？！

白人：“疼痛是不能适应的，无论受伤多少次，还是会畏惧疼痛。”

男人顿了顿，低声解释，“是他要当地警察向他开枪，当时那情况，林载川不可能毫发无伤地回去，你应该懂这个理，甚至就算他伤成这样，只要他留着一条命，就可能有人怀疑他。在那地方，有一步走错了，都可能丧命。”

“照顾好自己，小婵。”

林载川临走之前到底找了多少人“照顾”他。

男人：“………”

“你的手很好，”白人夸赞，“在南那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能够打赢柯泰的人。”

“噗——”魏平良刚呷了一茶，没来得及咽下去，全了来。

信宿却否定了，他低声，“我不会跟他见面。”

信宿向下瞥了，：“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运到那边去，不过数量很多，就算现在开始运输，可能也要三四天的时间才能全都送过去，我打算提前过去，跟他们接。”

信宿：“………”

信宿从他第一句话开始的时候，脸就猛的一沉，听到最后，神情已经完全冰冷下来，一字一顿问：“是谁伤了他。”

他也早就已经习惯了与长年如蛆附骨的疼痛共生。

“有啦。”信宿给他报了一连串的菜名，表示自己一个人这两天吃的健康且丰盛，可以好好照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