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赶了过来，竹园与秦楼的班底，就只差了苏瑾一人。

众女见到我脸上的红凛，便七嘴八地问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自然一五一十地解释了一番，众女自然也把万里骂了个狗血，想到我这一掌倒是有九成是替宝亭挨的，又都说宝亭真是好福气。

倒是六娘趁着众女诛万里之际小声对我：「动儿，你可真会收拢人心呀，娘虽然收服了白秀，可她情傲，时不时还给我难题，你挨这一掌换来她真心相待，也值了。」

「是么！？」我只觉得白秀关于万里的那段话透太多的信息，容易让万里心生警觉，却没想到她并没有完全臣服于娘，是不是十二连环坞的覆灭，让她的心又蠢蠢动起来了呢？

我自然想起了远在太湖的梅香，不由得替六娘担心：「那梅娘那边呢？」

「梅香已经老了，」六娘的话里似乎还有另外一义，果然她用极低的声音：「动儿你记住，女人很难真心臣服于另外一个女人，因为女人的天就是嫉妒，不是嫉妒男人，而是嫉妒自己的同类。或许只有男人用者的姿态才能平复这嫉妒心吧！」

「师父怎么没教过我这些呢？」六娘的目光清澈而又真诚，我无法怀疑她话的正确。

其实我早就知嫉妒的力量，在少年读史的时候，汉吕氏施加在戚夫人上的人彘酷刑已经让我知了嫉妒的可怕力量，不过当我看到五位师娘一团和气，其乐的时候，我就下意识地把女人分成了嫉妒与不嫉妒的两，全然没想到六娘竟将自己的同类一网打尽。

师父可是连自己的老师明公都推崇的一代奇才呀，纵横丛只败在了鹿灵犀手里，难说他老人家也不了解女人吗？

望着那边同仇敌忾的众女是那么地洽，六娘的话缓缓过我的心：「她们真的都是因为我才压抑着心中的妒忌吗？」

「婢怎么敢嫉妒妹妹们呢。」萧潇一边替我收拾行装，一边巧笑。

「你真得不嫉妒吗？就算你主当着你的面和别人好的那一瞬间，你也不嫉妒吗？」

听我的声音似乎是很认真，萧潇诧异地望了我一，我的脸却是非同寻常的严肃，她手上的动作不由一缓，低小声：「主是男人嘛！大丈夫三妻四妾的份属平常，何况主乃是人中之龙，就算有个八妻十妾的也是应该的。」萧潇乖巧地转移了话题。

「六娘果然说得没错！」我心中一黯，萧潇虽然没有明说，可我知她内心未尝不是压抑着一嫉妒之火。

「萧潇，你嫁给个寻常读书人会不会更幸福呢？」

一滴晶莹的泪珠滴在了包袱上，转成了一团暗，她的肩微微动起来，一阵压抑的哽咽声传了我的耳中。

我的手刚抚上她的后背，她已经反扑了我的怀里。

「主！你、你不要婢了么？」她呜咽：「是，看主和妹妹们好的时候，婢、婢恨不得变成主上的一块，永远长在主的上才好！可、可越是这样，婢心里越惦记着主，主不要婢，还不如一刀把婢杀死算了。」

我心下一阵动，扶着她的背柔声：「傻丫，爷怎么会不要你，你是爷的心哩！只是……我不愿意让你们心里都窝着一委屈。」

「主有这份心是我们妹的福气。」

萧潇扬起的脸上布满了泪，彷佛带雨梨一般，只是中却有一莫名的喜悦：「婢知主是听了娘的话……」

「咦，萧潇你耳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长？」

她能听见六娘的话，显然是内力有所提，连带着六识的功力也相应提，不过转我就恍然大悟：「是不是我老师拨了你什么呀？」

「什么都瞒不过主，」萧潇破涕为笑：「他老人家平易近人的很……」

我知她的潜台词，师父对她并不上心，她一武功都是我传授的，明公的举动自然博得了她的好。

听她接着：「娘的话或许没说完，女儿家是嫉妒，可也有个轻重缓急，有个心气度在里面，像宝亭妹，她豪门，见惯了男人三妻四妾的，气度就和旁人不一样。」

听了萧潇的话，我心中轻松了许多，依我看人的光，断不会把吕氏那女人娶回家来。

可我也暗自警觉，江湖路本就险恶，我这贼还是少拈惹草或许更好些，情这东西，人越多分的越薄，可别乐极生悲呀！

当然，对隐湖那般女，老只能送给她们两个字——「征服」。

等天光放亮，我就着七将秦楼夜里发生的一切详细地禀报给了鲁卫，鲁卫便赶了过来，我俩商议了一下如何一步化秦楼的保安之后，他就匆匆离去了，只是让我捎个小锦盒，说是给难齐萝的贺礼。

送走了鲁卫，我带着无瑕、玲珑和孙妙了竹园大门，后面是六娘领着萧潇、解雨、武舞等一相送的众女。

本来想带着武舞也一同回杭州，顺便和武承恩联络联络情，可武舞却左推右阻的不肯回去，我也就不再勉。

大门外停着老车行的两辆豪华车，七牵过我的踏雪乌骓和他自己的坐骑，笑：「大哥，这次去杭州，可是风得意蹄疾了。」

「小七，听说你浑家的娘家就在杭州，可是真的？」

「是呀，」七笑：「我岳家是读书人，和我故去的老爷是旧识，在杭州了几年西席就留在那里了。说起来，老两看在我媳妇的面，对我还算好。」

「那你这次

回去看看吧！」我顺手掏二百两银票递给他。

七原本是我想用来线人使的，可往下来，却发现他办事很是明练，索便让他公开加了我的班底，成了秦楼的家，又偷偷给他补了个捕快的缺，七越发激，办事也越发用心。

「成！就听大哥的。」

却把银票推了回来，笑：「不瞒大哥，我在秦楼得的客人打赏就够多了，大哥您把银用在别吧！」

「行呀，你倒是长学问了。」

我满意地笑，说这就算是我问候二位老人家的礼，七这才兴地接了过去，刚把银票揣怀里，脸上表情突然一愣：「啊哟，苏大家怎么来了？」

我回看去，却见苏瑾正从一小轿中走来，手里拎着一只雪白篾片编织的巧小竹箱，后面却没有丫鬟跟随。

众人都发现了她，一时间门外静得都能听到众人的心声。

苏瑾目不斜视，袅袅娜娜地走到我的前，款款了个万福，垂眉说：「大少，让我去吧，我欠大少的实在太多，此番就算我报答大少的恩情吧！」

虽然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可苏瑾依旧像我初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样楚楚动人，只是她的笑容里却再也找不到往昔的柔情，听着她那些官样的话语，我知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了。

「……好罢。」只是，那是我的声音吗？怎么就连我自己都能听来那里面该是充满了怎样的无奈。

【第七卷·第四章】

第七卷·第四章

「别情，听说你大喜，却来不及贺了，来来来，今日可要不醉不归！」

沈希仪拉着我的手笑，末了却加了一句：「老弟，你这个官当得是不是太悠闲了呢？」

一路无惊无险地来到了杭州。除了夜间投店，午间打尖之外，无瑕、玲珑、苏瑾、孙妙这五大女几乎足不车，自然就少了许多惊艳的麻烦。

等到了杭州，我并没有直接去大江盟的总舵江园，也没有去拜会我未来的老丈人，更没有住我已经住习惯了的悦来客栈，却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城南棋盘山下沉希仪的府邸，车一路开了中门才停下。

「哥你就少喝嘛～」希珏一旁埋怨：「人家大哥远而来，可是鞍未歇呢。」

拉过玲珑的手，笑：「听说妹妹嫁了，我心里都替妹妹兴……」

转看到无瑕，又：「这就是无瑕吧，早听殷姑娘说起过您，真是天仙一般的人呀，还真便宜了他。」说着白了我一。

无瑕笑了笑，叫了声「妹」，这是我事先告诉她的。

说话功夫，苏瑾和孙妙也从车上下来，一时间院里六并立，惹得那些仆妇丫鬟都驻足观看。

沈希仪兄妹也吃惊地睁大了睛，沈希仪一把把我拉到一旁，问：「这、这也是你新娶的不成？」

「我倒是有这个打算……」我边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边回望去，才发现苏瑾、孙妙不知什么时候都把表明自己是云英未嫁之的双丫髻改盘成了凤髻，怪不得让沈家兄妹误会。

这凤髻让原本冷傲的琴歌双绝突然变得亲切起来，就连玉珑也上前拉着孙妙的手，笑：「孙你换发式啦，这样好看多了，要不，人家都不敢和你亲近哩。」

片刻间我恢复了沉静：「来，让我介绍一下吧！」

沈家兄妹听这两个女竟然是名满江东的琴歌双绝，顿时改容相待。

希珏是个玲珑的人，上上下下得把每个人都招呼的很周到，而我则放心地和沈希仪来到了他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