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到漂浮的船板、尸、燃烧后的灰烬……都随着弧形的面转动，被一一呑漩涡。

鼓声如同狂风骤雨，节奏已经不仅是雄浑刚劲，而是追求毁灭的疯狂。

王仲旁若无人地挥锥擂鼓，全不理会众人惊惶失措的表情。画舫在惊雷狂风中摇撼，几名贵族吓得弃席而逃，混的场面更加剧船的颠簸。虽然这些贵族世家平常更讲究风仪气度，但要命的关也顾不了许多，越来越多的人离席奔走。

惊惶中，一个温和啸声响起。谢太傅抱膝啸，他声音并不，也没有雄浑的力量，但略带鼻音的啸声从容不迫，让惊惶的众人渐渐稳住心神。

天地被乌云笼罩，宛如黑夜。忽然一电光划破天穹，笔直朝画舫击来。

萧侯鼓涨的白衣猛然一扬，一罡风从袖中挥，在电光击碎篷的刹那，像一面盾挡在舫上空。

“爰居爰？爰丧其？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王仲振鼓而歌，唱的正是诗经击鼓一篇。

旁边的望着他，婉声唱后面的千古名句：“死生契阔，与成说。执之手，与偕老。”

歌声柔婉缠绵，与雄健的鼓声相应相合。

伴随着鼓乐，一连十余闪电击下，最后一击，萧侯的罡诀终于被攻破，闪电犹如呼啸长鞭在萧侯举的手臂上，破碎的白衣在雨中蝴蝶般飞散开来。

刺电光过后，众人骇然发现，击鼓的王仲满黑发尽成银丝，霜雪般披满双肩，仿佛一瞬间老了数十岁。他手中击鼓的龙牙锥却越发光亮耀目，仿佛他所有的生命力都被龙神的内齿呑噬殆尽。

第十章　定盘

“全力划桨！”

船上的指挥官在暴雨中声呼喊。桨手奋力扳动桨棹，试图逃离船下越来越大的漩涡。

天空像奔腾的天驰过般，响起连绵的雷声。每一声惊雷都伴随着一致命的闪电。

一艘艨艟被闪电击中，拦腰断成两截，旋转着沉湖底。接着一条海船被手一样的浪掀起，轻易被抛漩涡。甚至连仅存的一条飞凫也难逃厄运，狭长船腾起白火焰，直至沉下还在熊熊燃烧，像一支浸在中的火，直到化为灰烬。

越来越多的舰船碰撞在一起，装有龙牙的云氏

海船成为碰撞的胜利者，但随着船只越来越多被卷到漩涡底，这些幸存者迟早会在碰撞中同归于尽。

漩涡轻易吞下一整艘城池般的楼船，折断的船、漂浮的桨棹、中死去或是活着的军士……都被漩涡无情地呑没。

末日般的景象中只有一条走舸逆而行，沿着漩涡漏斗状的边缘，一一向上爬升。

“开！”

云丹琉踢开那名指挥官，一把抢过尾舵厉声：“听我的！左桨手正划！右桨手逆划！一！”

指挥官叫：“船会失衡倾覆！”

“在我手里就不会！”

云丹琉厉声：“二！秦会之！吴长伯！谁不划立刻把他扔下去！我的船不带废！”

秦桧和吴三桂齐声应：“是！”

“三！”

云丹琉扳动尾舵，整条斗舰猛地一震。船旋转着，船抬起攀到上一层的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