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白天，碧鲮海湾都一片安详，温的光，和煦的海风……让他们误以为这些建在海边的竹楼十分安全。没想到夜后汐会突然猛涨，睡梦中的人们甚至来不及逃避。

第三章　遇难

苏荔从他肩间挣开，一边拧着淋淋的长发，一边抬望着天际的明月，过了会儿才蹙眉：“今天是十六吗？”

“因为在海里睡觉很舒服啊！”[§

不久，苏荔与武二郎一前一后浮面，后正好一个大浪打来。武二郎张臂抱住苏荔，弓起背脊，若无其事地承受住海浪一击，顺势落在岸上，动作净利落，引得几名苗汉都竖起大拇指。

这老家伙命好，刚冒面就遇到赶来的凝羽，等程宗扬回到岸上，他已经捧着刚煮来的汤汤了半碗。朱老这会儿得了便宜还卖乖，顿时引起众怒，众人都把目光投向这个老家伙，毫不掩饰的怒意。

程宗扬一气憋得太久，这会儿只觉得冒金星，半晌才过气来，立刻问：“凝羽呢？武二呢？”

程宗扬沉声：“你明知会有这么大的，还让我们住在海边上？”

程宗扬顾不得多想，一把抓住易彪的肩膀。这么一抓，他立刻发现坏了。在中昏迷与半昏迷完全是两码事。已经昏迷的云苍峰在海的浮力下显得很轻，而易彪不但重得像一块铁，还本能地抓住程宗扬的手臂，把他也带得往下沉去。

朱老咽了吐沫，哭丧着捡：“天地良心啊，我可不是故意的。谁会想到这鬼地方会这么大？不信，不信你问云老板。”

忽然，竹墙上一竹向外鼓起。程宗扬停下来，看着大的竹竿被一大力撞得变形，片则后竹无声地从中断开，接着易彪剽悍的影从隙中显来。

易彪怒目圆睁，珠底因为缺氧迸细小的血。他用肩膀撞开竹墙，一手拖着云苍峰，只看了程宗扬一，就拼命向面游去。程宗扬连忙跟上去，一手拽住云苍峰的腰带，帮易彪分担一分压力。

程宗扬屏住呼，在中竭力睁大睛。靠近竹楼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影──朱老两手抱着一只中午吃剩下的大海螺，以狗刨的姿势在中扑腾着，两条一刨一刨，姿势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都快被蹬得掉下来。他狗刨一会儿，把海螺抑在睑上两气，然后再接着玩命地狗刨，速度居然也不慢。

“祁老四还在下面！”

云苍峰垂着，白的发在中飘浮着。易彪面狰狞，他脸颊被竹刺划破，冒一串殷红的血丝，随即化在海中。他撑着往上游去，动作越来越缓慢，越来越迟钝。

经历过南荒的毒蛇和沼泽之后，商队却在这貌似平静的海湾遭受了南荒以来最惨重的损失。全无准备的他们在短短一刻钟之内就被吞没，包括朱老在内，最后逃生的只有一半。失踪者除了云氏商会的四名护卫，还包括白湖商馆的祁远和石刚。”早该想到的！”

程宗扬想起楼内放置牢固的品，建造竹楼的人很清楚它们会被淹没。

“浪太大，他们和我分开了。”

看面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海面的月光，易彪却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鼻中冒一串气泡，不由自主地往下沉去。

途中有两名北府兵的汉与程宗扬肩而过，但自己本无法开询问云苍峰的下落，只能给他们指了指方向，让他们自行逃生。这段时间想必还有人会和他们一样从楼里逃来。但云苍峰远比不上那些悍的汉，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逝，他生还的可能也越来越低。

祁远那句话，这老家伙黏上就是活猴。这么大的居然也没淹死他。程宗扬正闷得难受，肩而过的时候伸手抢过海螺，一把里面的空气尽，然后伸四手指，朝朱老比了比。

楼上竹制成的房门关着，他推了几把，没有推开。这时一气已经用得差不多了。陶烦闷裂。虽然知这趟如果找不到，只怕永远也找不到了，程宗扬也只好放弃，先浮上海面换气。

“上次大是十六年前，时间还没到。”

壳制成的灯盏很浅，里面没有灯芯，也没有灯油，只有一块蚕豆大小的，微微发着光。

朱老说的大是天文大，太与月球引力形成一线，使汐猛涨数倍，一般隔十九年现一次。

武二郎连忙：“十七。”

程宗扬了几气，转又往下潜去。谢艺喊：“什么？”

碧鲮族虽然生活在海畔，整个村却找不到一条小舟。谢艺不知从哪儿拆了两竹，拿藤条用拴结捆在一起，匆忙赶来海上。真不知这滔天海浪中，他怎么纵竹竿划过来的。

程宗扬摇了摇，然后对着一脸天真无邪的小紫挤一丝笑容：“平常都这么大吗？”

朱老一睑心痛地抢过海螺，不三七二十一扣在脸上，一只手朝程宗扬胡摆了摆，表示自己没有见到祁远。

祁远和朱老多半被海冲走，石刚也不知去向，程宗扬不再潜楼中去寻找，转往云氏商会的住游去。

云氏商会包括云苍峰在内一共是九人，除去与小魏一同看守匹的易建，有八人都在竹楼里。程宗扬一气潜底，心越来越着急。

急切间，一只手臂从天而降，破开面的月影，一把抓住程宗扬的肩膀将他提面。

谢艺叫：“没用了！”

程宗扬游泳技术一般，潜泳更是平常，只提着云苍峰一个人还好些，勉用一只手划。这时两手都被占着，只靠踩本带不动这两个人。看飘浮着月影的面近在咫尺，却被带得越离越远，程宗扬心里暗暗叫苦。这样下去，非但救不了他们两个，连自己也要被拖下，三个人手拉手去见淘龙王了。

程宗扬没好气地说：“抱好你的竹竿！照顾好云老哥就成！”

小紫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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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艺仍穿着那条招摇的短，他俯将三个人一一拉了上来。他脚下踩的不是小船，而是两竹，海浪打来，谢艺只微微一晃，在光溜溜的竹竿上稳若盘石。

云苍峰神情萎靡，慢慢说：“满月时，通常会大一些。可这样大的……莫非是大？”

吴战威抡了碍事的衣服，沙哑着咙：“你歇着！我去！”

谢艺用膝盖住易彪的小腹，让他把吐来，一边伸手在云苍峰背脊上飞快地推拿敲打。

谢艺说着从怀巾摸一盏油灯放在沙滩上。”那些竹楼本来就是建在里的。”

楼内早已满海，空无一人。程宗扬搜索片刻，然后攀着竹梯朝上游去。

大吐着，半晌才透过气来，嘶声骂：“直娘贼！”

祁远这一路帮了自己不少忙，可以说如果没有他，自己肯定走不到这里。程宗扬：“是死是活，我也要去看一。”

两人并肩潜到下，程宗扬才发现谢艺不是一般的好，几乎没看到他怎么动作，就箭矢般朝下的竹楼游去，速度比自己快了一倍。

“嗯。”

程宗扬见他没事，立刻又潜中。程宗扬知自己的潜泳技术很烂，但比起以前，至少气脉悠长了许多，刚才下潜的一趟，他估计时间超过了三分钟。如果在以前，自己肯定撑不了这么久。

吴战威抱着竹竿尾，脸煞白。他比程宗扬还差，这会儿抱着竹，能不沉到下就是万幸。这时，另外两名云氏商会的汉也在远，挣扎着朝这边游来。

居住在海边，涨并不意外，但这样全无预兆地突然涨起两丈的，完全超乎任何人的想象。

程宗扬压抑住心的愤怒，“为什么把竹楼建在会被淹没的地方？”

如山的海浪涌来，重重扑在礁石上。一群神情委顿地躺在岸上，浪倾盆大雨般洒在上，却没有谁愿意挪动半步。易彪呛得

这边谢艺游鱼般钻竹楼，片刻后那灯光一闪，被他拿起来，然后朝楼下游去。

最重，他肺受了伤，虽然肚里的已经吐净了，却不时咳血丝。相比之下，云苍峰还算幸运，只了一肚的，昏迷了下短时间，醒来后竟然没有什么大碍。

乐明珠与小紫手拉着手跑来，她看了看程宗扬：“喂，你没事吧？”

“朱老，”

朱老一拍大，“可不是嘛！每隔十八、九年，就有这么一遭大。这次咱们可算来着了，两三丈的，天底下哪儿找去？”

“如果我没有看错，这是碧鲮人从夜叉珊瑚采到的海光礁。只有经常用海浸泡过，才会放光明。”

在海浪中折腾了几个时辰，众人都已经疲力尽，这会踏上实地才到害怕。

朱老嚷嚷：“都不想想，要不是这么大的浪，咱们隔着几十里能听到？”

朱老明显受到这些目光的压力，他小心地蹲下来，撑着小声：“咋了咋了？”

谢艺把云苍峰递给已经缓过气来的易彪：“我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