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他终于接到了一家公司的面试电话。是本地一家房地产公司，招一位平面设计师。

他刚去那家公司的时候，hr还在赞赏他的简历。半小时的面试后，对方便渐渐蹙起了眉，后来又叫来业务负责人，问了他几个问题。陈夜带着小心，回答完了以后，就看到业务负责人长叹一气。

他不知。

人类对于晚期癌症的无能为力，他们家对于额的医药费的无能为力，他对于自己只能拥有这命运的无能为力。

死亡时间是两小时前。趁着他爸去上个洗手间的功夫，躺在病床上的母亲挣扎着掉了呼机。

“是可惜的，觉放不开。”

又落空了。

“刚才那来面试的，真是不行。可惜了那么好的学校。”

凭什么。

“以后我再也不会问你借钱了。”

人死如灯灭。回老家只用三天，便办完了丧事，沉甸甸的黄杨木棺材往土里一放一盖，烧掉最后的遗像。他妈妈在这个世界上最后存在的痕迹就消失了。

术家教也投了不少，每次都卡在面试环节。其实他很想好好表现，但不知为何，自己越是想要得到家教这份工作，在面试的时候越是张地说不话来。

大的麻木。

绿的玻璃瓶碎片撒了一地，上面浸透了稠的血。

真是莫大的讽刺。

第八十六章 这腌臜事/p

去你妈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忙完家里的事，他立即去了长沙。甚至还新买了一面试的衣服。

老态龙钟的父亲跪在墓碑前泣不成声，陈夜也在旁边跪着，发现自己居然一滴泪都不来。

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多的厄运全落在他一个人上。

“到底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凉山多穷啊。”

这段记忆的最后影像，是长沙解放西路僻静的后街、是自己腹中刀摇晃倒下，陈夜举起旁边的空啤酒瓶，照着后脑勺猛砸过来，李卓曜“咚”地一声直接倒地，重重地磕在带的边缘，撞得他冒金星，腹的血还在一直往外。是周楚澜闻讯赶来看见地上满地的鲜血，愤怒到红了双，跟陈夜扭打在一起，是自己满满脸都是血，前模糊一片、即将昏死过去的边缘，看见周楚澜跪在陈夜膝盖上，手里拿着一个明晃晃的东西，手上的动作非常机械，一下、两下、三下……李卓曜甚至不记得他了多少下，地上的人渐渐没了呼……

医院的电话打来的急促，他放下装满跟白菜叶的铁盆，摘了围裙就往医院赶。

想来想去，还是不费脑的力活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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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礼的事情办完后，陈夜没在家里多待，立即回了长沙——那个家从里到外透一霉味，如今更是沾上了一死亡的萧瑟。

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的时候，陈夜正在一家麻辣店的后厨洗菜。算了下，店里给他开的工资，还比他去夜市上摆摊给人画肖像画多。暑假的时候来长沙旅游的人很多，他也去摆过几天摊，但一晚上来找他画画的游客寥寥无几。

他把这一切都归于命运的不公。自己有天赋、成绩好、又努力，偏偏生在这样的地方，又摊上这样一个几乎摇摇坠的家。

主治医生站在旁边，轻轻地说：“其实你妈妈已经很努力了。这个病发现的时候就是晚期，她还是捱了快两年。”

不知为什么，好不容易从偏僻的小山村考来长沙这座新一线城市，自己始终还是抬不起。

来这里三年，最熟悉的地方除了学校，居然是医院。

一非常无力的觉涌上陈夜的心。

陈夜平静地说，跪在李卓曜的边，把那把刀又往里使劲了一寸。

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等他赶到医院，看到那架熟悉的3号病床上蒙上的一层白布。陈夜还是有一不太真实的觉。

班里那些打扮致的同学令他觉得自己是个外人。这座城市的闹非凡的烟火气息，也令他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李卓曜挣扎着，摸索到旁边一块砖块就往陈夜上砸去，被他躲开，随手捡起地上一个啤酒瓶，照着他的就砸过去。

炒币赔了的好几万，还有倒欠李卓曜的几万块——他没敢告诉家里，家里早已经债台筑。陈夜不明白，自己只是想减轻家里的负担而已

“好了，我们今天就到这里为止。陈同学，有后续展的话我们会再跟你联系。”

陈夜呼一气，拿上自己的简历便往外走。已经到了3半，白领们喝下午茶的时间。门的人多了起来，玻璃门不断开合，他便倚在一边等着，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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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针，密密麻麻，刺他的耳。

是hr跟刚才面他的业务负责人，在不远说话。

他没保上研，又不想再考研——从小到大寒窗苦读，陈夜现在对任何能够决定命运的考试充满大的心理影，甚至到了厌烦透的程度。秋招的时候跟班里的同学跑招聘会找工作，居然没有一家公司最后决定要他。

不是什么特别有名气的大公司，但hr在电话里表了对他极大的兴趣。

“好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