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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掠山河】(中1)(5/7)

作者:后会X无期

2021年5月6日

字数:23000

豫州地沄国西南,地势狭长,山川众多,草木多盛。至夏之际,气候

且雨多而急。白风烈坐在树前计算着天象,安静的等着这场夜雨。

时过后不久,林间雾霭逐渐渗开,继而乌云遮月,疾风四起。

他便站起,走到林中,等着沐妘荷的军令。果不其然,雨滴落下的片刻后

,沐妘荷便带着周慕青从远走了过来。

周慕青看见军中唯一站的笔直的白风烈,自然是有些惊叹,而沐妘荷只是扫

了他一,目光便散去了远,略微显得有些刻意。不消半香的时间,五千将

士已经整装列于秋之前。

已被完全隐去,豆大的雨滴落在中,似是遮蔽魁的幕帘。四下暗的

只能模糊的看见一团黑影。将士们牵着自己的,悄无声息的踏河中,继而溶

解于豫州的山川河之中。

从沐妘荷兵时起,这支军队便已然化成了神鬼没的魅影。

兖州秋西岸的中军大帐内,郑起年披绛金大氅满面红光的喝着酒,

座下的将军们推杯换盏,不时的说些恭维之词。郑起年则不住的摆手摇,可却

是难收笑意。

此次征,着实是斩获颇丰,不仅占了三城,还夺了兖州两年未的赋税。

即便是他也未曾想到,才不过几年光景,原先如铁桶一般的大沄下竟还不如块

豆腐。

宴席吃到夜,众将皆已微醺半醉,郑起年屏退了众人独留下了自己的外甥

张业。张业可算年少得志,十八岁便在校场筹,加上这些年频得舅舅照顾

,揽了不少军功,如今年纪轻轻便已了屯骑校尉。

众人散去后也走了帐中大半的意与愉,张业原本还面带着微醺后惬意

,可当他看到舅舅缓缓起的背影后突然便觉的一阵凝重。他站于一角,不敢

声,耳边只有郑起年虽均匀却冗长的息之声。

郑起年尚未喝多,脸虽红,印堂却带着些许黑。他呼随从要了壶醒神

茶,之后便踱步来到了地形图前,张业随之跟上,伺候着左右。

「明日,那沐妘荷的三万大军便要开奔我等而来,云距此八百余里。不

消七日,便是与我军决战之时。」

他抬起手指沿着秋一脉划过,兖州秋虽宽广平稳,可却是静,暗

涌动,渡河而击实不明智。可沐妘荷用兵狡诈多变,极擅诱敌奇袭设伏。当年

熠国主帅,自己的恩师褚啸山可算是吃尽了她的苦。一连丢了七城,以至于到

最后正值壮年却是心气郁结而终。

皆时两军隔秋相峙,沐妘荷又会什么招数?自从得到了沄国启用了沐妘

荷的消息,他的心中便一直是惶惶不安,这几日虽对外不曾明言,但每到夜便

会在沙盘之上推演计算。即便是现在,他还在思量是否应当增添兵力。将三城人

调一些来。

「听说那沐妘荷原本便是桀骜轻狂,此番她官复原职,怕是少不了的得意,

骄兵必败,皆时远而来,将困兵乏,我等以逸待劳,大将军则又要再建功勋了。」张业尚且年少,并未经过当年鏖战,此时心气尚存自然要借机献媚一番。

郑起年接过醒神茶,扭便剐了他一,「绝不可掉以轻心,沐妘荷不比常

人,当年她乃是被天下人冠以女武神之名的大沄传奇。即便是如今也可算是天下

名将之首!」

「可那已是十年前了,如今天下局势已变,大沄军力衰微,沐妘军早已不复

存在,只靠她一人又有何用。我料定她此番前来必被大将军所擒。」

张业虽未与沐妘荷过手,但兵法里已有其不少战例,对此他早已烂熟于心。在张业看来,当年沐妘军之所以战无不克,最重要的是这支军队本悍至极。有这样一支虎狼之师,任谁指挥也能横扫天下,说到底,他并不相信一个女

之辈能有多神。

郑起年没有继续反驳,他现在本没心思和一个臭未争论。但

他有一句话倒是说对了,那便是当年的十万沐妘铁骑已经不复存在,这是他最大

的胜算。

「王献勋近日来可有动静?」

「没有,还是如往常一样只是日常练,秋边的船只几乎都被我们两方征

用,哪方敢先渡河皆是羊。况且我已派人日夜严密监视域,便是想要偷

渡也绝无可能。舅舅所谋,等到雨季一至,我军只消上游阻造洪,不费一兵

一卒便可杀的王献勋片甲不留。」张业信心满满,这几天风势逐渐大了起来,看

来雨季已然是不远了。

郑起年,挥手让张业离开,而后重新坐下,望着沙盘默默神。他希

望沐妘荷最好和雨季同至,助他一战功成。思索了这些时日,诱敌过江算是他最

好的对策,沐妘荷远而来必然立功心切,再加上她那狂傲的格,他只需稍装

畏惧,顺着这个思路,他越发觉得此策有谱。

想起多年前他站在恩师后看见的那张惊艳的面容,脉搏都不由的加快了几

分。一位舞枪的绝,不知是多少将领的梦中佳人。也罢,恩师当年未

竟之事便由自己来完成吧,只要生擒沐妘荷,便可将她从女武神的宝座上拖下来

,变成自己的禁和私

思绪如梦幻泡影,泛着琉璃般的七彩炫光,人在怀,功留千古。年近半百

的郑起年似乎突然就有了无尽的信心和勇气,在一晚的掩藏中终于心底那

邪魅的笑意。

就在郑起年还沉浸于他的诱敌之计时,沐妘荷已然伏在了一山丘之上,下

方数里外便是熠国连绵数十里的军营。郑起年排兵布阵还是这么中规中矩,就因

为一条河,他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对岸,所有的重斧兵都集结在了三个平

缓的登岸,一字排开。一营重骑守着辎重在右后,一营重骑守着主营在左后方

,呈蹄状下寨。

这样的对手与她而言,本挑不起多余的斗志。不过他还算聪明,并未将他

那十五万人尽数拉到这秋前送死。

哨探每半个时辰便会回来一波,秦无月训练的哨探,随意拎一个来便可

个统领千骑的校尉。没多大工夫,熠国大营的布局,巡逻的明哨间隔,暗哨位置

,甚至连当晚郑起年了什么晚膳,沐妘荷都已是一清二楚。

她比谁都更为激,却又比谁都更有耐心。五千铁骑自豫州暗渡秋后,便

在两个昼夜间躲人耳目急行了二百余里。将士在后方抓时间休息,而她则带着

前哨埋伏到了距离战场最近的此

已过时,各大营经历了长久的僵持,如今早已陷倦怠和松懈。若是此时

冲击过去,即使是五千人也可杀的对方手足大,此天赐良机之下,就连周慕青

都有些跃跃试的捺不住起来。

可沐妘荷依旧在等,没人知她在等什么,除了白风烈。

沐妘荷目不转睛的看着下方星星的灯火,陡然间一只手握着一只漆黑的

野果伸到了她的面前。

「大将军,尝一个,这果不错。」

沐妘荷皱眉扭过脸,正对上白风烈漆黑的双瞳,他叼着一个果,手里还捧

着几个。几乎是一瞬间,沐妘荷的心就了下来,不过是个孩,她在心默叹



「哪来的?」沐妘荷并未伸手接过,只是压低声线问

白风烈扭指了指后的树林,「刚刚路过摘得,甜的很。」说完用力咬下

,裹在嘴里嚼了起来。接着又把手里的果往沐妘荷面前送了送。

沐妘荷发现自己似乎突然就变得很难拒绝他,尤其是这无关痛的小事。

「我是问你哪来的?」她还是决定忍一忍,不能让他总这么轻易得逞。

「我可是被大将军亲自编沐箭营的,如今大战在即,自然要争抢在前,不

然军功又不会打天上掉下来。所以前哨军,我自然也是第一人。」白风烈说完,

又把果用衣袖,再次伸了过去。

「将军,大雾还得有好一会呢。先吃垫垫饥,解解渴也好啊。」

沐妘荷的双瞳顿时就被白风烈这一句看似无心的话燃了。她缓缓接过果

,控制自己略有激动的嗓音,

「你知我在等大雾?」

「那是自然,为将者自当懂天文,明地理,晓,知奇门遁甲,通阵图兵

势。不然以何为战?」

沐妘荷转过,默默抿了下朱,随后轻启檀,咬了,确实甘甜。

「那你说,待会这五千人该如何运作?」沐妘荷轻描淡写的问,语气中似

乎毫无期盼,可心耳边确是盼着一阵

「将军豫州渡河自然是想瞒天过海,我们随带了烈酒,应是为了烧毁辎重

作燃火之。可这五千人千辛万苦,若是只为断其粮草,却有些大材小用。可若

是直冲主营,又不免有些冒险。难不成,待大雾起,我等冲阵诱敌,搅敌阵,

秦将军趁机引大军渡河?彼时大雾之下,敌军难以分清我主军何在,慌之下确

是能一击而胜。」

沐妘荷扔掉果,「可想至如此,已是不易,但仍不算万无一失,而且也只

看了三步。」

白风烈撇撇嘴,轻声嘟囔着,「我既不是主帅,也没法钻到你心里看个究

竟,能看三步还不够?」

此话说完,气氛突然有些微妙,沐妘荷轻咳了一声,声有些严厉,「又在

胡言语。那二十军

可还记着呢。」

「嘿嘿,那将军已经算到几步了?」

沐妘荷抬起朝着西方望去,轻声说

「熠国十五万大军灰飞烟灭,郑起年的人摆在我的案桌之上……」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雾气慢慢从秋上蔓延起来,不消片刻,山脚下的大营

已然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只剩下星模糊的火光。

白风烈立站起,准备回阵中拿兵,沐妘荷抬手拽着他的胳膊,顿

时把他又拉倒了下来。白风烈一时没有准备,脸着地吃了一嘴的泥。

沐妘荷着实想笑,却还是忍住了。

「将军……」

「我说动了么?给我等着!」

「这大雾都起了,还等什么?」沐妘荷却并未回答。

白风烈虽然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趴了下来,只是开始凝神思索起来。

郑起年原本已然睡下了,今晚又喝了些酒,再加上刚刚一顿自劝,驱散了惶

恐之心,自然是睡的香甜。

可大帐突然就被人掀了开来,张业带着一阵劲风冲了来,他着布衣正慌

忙的往着铠甲,

「舅舅,舅舅,大事,大事不好,敌军趁雾袭营了。」

郑起年晃了晃有些胀痛的脑袋,终于确定了面前衣衫不整的乃是张业。

「袭营?怎么会!王献勋渡过秋了?我岸边有五万兵,还有火箭营,怎

会被他渡河!」

「哎呀,不是,不是,敌军是从北方来的,径直冲了刘将军的重骑营,沿

路烧杀。只如此短短一瞬,西北营刘将军的重骑全灭,刘将军也被为首的将领砍

杀了。现在他们迂回过来,看样是要包抄沿河前阵。」

郑起年上前拽住张业的盔领,玩了命的摇晃着。双目通红,像是要血来。「北方,北方!北方为何有敌,为何有敌!」

「舅舅,如今已然顾不上这些了,王献勋已经趁势渡河。舅舅,你快下令,

让韩将军派重骑接应我等。我们也赶往南撤,与韩将军汇合守住辎重营,那里

还有一万重骑可用,接着重新集结残,如此还尚有生机啊!」

「到底是谁的军队,北方到底是谁的!」郑起年撕扯着嗓不断重复着,像

是受惊的老人,他明明推算了多日,明明想到了所有的情况,他不信,他依旧不

能相信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他们并未举旗,不知是何人之军,但据探报所说,此军勇猛无比,气势喧

天,战踏过如战车席卷,非人力可阻挡。和王献勋所帅之军简直天壤之别。」

郑起年无力的松开手,目光呆滞的坐了下来,「勇猛无比,气势喧天,难

是她!」

的山坡上,周慕青也慢慢凑了过来,皱眉看了和沐妘荷趴在一的白

风烈。

她原本想询问何时兵,可看着两人的背影,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便默

默的站在了沐妘荷后。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远方的大营突然有了零星的

打斗和呐喊之声。

白风烈灵光一闪,忍不住击了下掌,「莫非……」

话没说完,沐妘荷便伸玉指树在前,示意他闭嘴。

片刻后,哨来报,沐妘荷也不驱赶白风烈,任凭他在一旁听着。「禀大将

军,秦将军已渡过秋敌军北阵,敌军北方大,王将军也已开始渡河。」

「好!」沐妘荷喊了一声,可依旧没有起。此时白风烈已然不着急了,只

有周慕青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很快,又有哨前来,

「禀大将军,敌军辎重营有大队骑兵营,往北而去。其数不下五千人!」

「慕青!」沐妘荷听到回报后立,转便走。

「属下在!」

「集结!」

「喏!」

白风烈骑着,冲在了沐箭营的最前面,而他的前便是沐妘荷和周慕青,

看来沐妘荷先士卒早已成了习惯。

守辎重营的韩峰也是刚刚得到消息,哨声称,情势急,若晚一步主帅

命堪忧。把韩峰吓得连忙下令调了七千重骑驰援主营。可此时兵卒将领皆在休

息,而重骑集结原本就颇为费时。最后这七千重骑竟连甲胄都未来得及穿齐,便

慌慌忙忙拽而去。

他们前脚刚走不远,沐妘荷便已然拍赶到,带了营中。辎重营余下

的三千骑兵还在忙着甲,只见雾气中突然冲一队天兵。战场之上沐妘荷全然

没有了往日的稳重,举起长枪刺砍挑斩,凤鸣被舞的虎虎生风,枪枪致命。虽说

威武,可却是看的白风烈心惊,生怕某个不长的长戈短矛伤了他的心上之

人。

而一些尚未放弃抵抗的兵士脆弃了寻之心起戈矛,上前围攻。白风烈

顿时一转

,飞奔至沐妘荷边,奋力砍杀起来。很快沐妘荷周边一丈内再无

一人。

沐妘荷原本还觉奇怪,怎么刺着刺着,刺不到人了。环视一圈才发现,一位

黑袍小将正围着她不住的打着圈,每一个上前之敌都被他刺到在地。

沐妘荷微微皱起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她从军这么多年,千军万之中如

此护她的,白风烈还是一个,毕竟沐妘军里谁不知武英候的本领。

这家伙术相当娴熟,手脚也极快。前奔后竟再无一人近的了沐妘荷的。以她为心,一丈之间宛如禁地,踏之即死。

她原本只觉得可笑,可当白风烈浑被敌人鲜血沾满之后,她却笑不来了。一阵阵多年未曾有过的从心,随后便满全,以至于夜风凉之

际,她竟然有些燥

「你什么?我不用你护!」沐妘荷跃至他边,厉声喝到。

白风烈气,憨憨笑,「不护不成啊。」话音刚落,又提枪绕过沐妘

荷的脊背,刺死了她后侧来敌。

沐妘荷双眉蹙,狠狠瞪着他,「有何不成?」

「万一将军受伤。」

「受伤又如何,战场厮杀,死伤本便不足为奇。」

「将军威武……可我心疼。」

不消片刻,辎重营便死伤大半,韩峰见大势已去只着内甲便匆匆上

,被追来的周慕青一槊砍下了脑袋。

沐妘荷立即下令让一哨褪去铠甲,拿了韩峰令牌,火速奔往北方,截住前

去接应主营的重骑,令他们转而回防辎重营。

待这七千人疲惫不堪的折返时,辎重营里却是安静无比,为首将领刚喊了一

声,不好。四周早已被淋上烈酒的辎重营帐顿时火光冲天。转想逃,却被早已

埋伏在的沐箭营齐退。

仅仅一个多时辰,这一万重骑与辎重营皆化为灰烬。而沐箭营五千将士几乎

没有损伤。

白风烈站在沐妘荷后,看着一片火海的营地,略有兴奋的问,「大将军

,该去冲主营了吧,那郑起年应是还未走远。」

沐妘荷枪尖上的血痂,扭看了几乎已成血人的白风烈。撇了撇嘴

却未作声,只是先一步往西北方冲去,可主营明明在东北。

白风烈知自己定是又漏算了几分,于是便开始回忆大帐中所见的地形图,

兖州有三座城池已然落郑起年之手,最靠近熠国位于正西的烨城,秋西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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