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asokukou

2021年3月30日

字数：12,776字

第三章

薛夫人喜静，平素吃斋念佛，薛翰林故世后，便在园另一侧起了一所别院

居住，院，古树环合，院内堂中供奉了释迦佛像，平时少有人声，僻静雅

致。

薛湘灵同梅香朝着别院信步而行，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

路过园影墙时，梅香心中突的一，偷偷扭转过去打观瞧，影墙遮挡，

四周枝影摇曳，却什么也没有瞧见，竖耳倾听，也未听见人声，心下稍安。

刚转过了后园，迎正碰见一个青衣小丫鬟，手中捧着厚厚的一摞竹签彩

纸，慢悠悠地朝别院走来，认得是薛夫人贴丫鬟友。

「友？」

薛湘灵叫住了她，笑：「拿的什么？夫人可在院中么？」

友此时香汗淋漓，累的呼呼气，扭见是小，便停下来，撅嘴：

「谁知呢，晌午就打发我去找薛大爷搬这些东西，没让我伺候着，这都来回

跑了好几趟了，可把我累得够呛。」

梅香忙接过竹签彩纸来帮着搬了，奇：「搬这些什么？——哦，可是要

札灯？」

「是了，薛大爷说了，今年上元灯，咱们新来的徐府尊徐大人要大大的

办，知会了各家都要扎彩灯，咱们家的灯说是还要在丹崖山放呢。」友皱眉：

「这下可有的忙了，札灯的工匠忙不过来，要咱们府上的人也帮忙札。」

听了这话，薛湘灵顿时妙目一亮，喜：「徐府尊要大办？想必今年灯

闹的，我去求求夫人，到时候咱们也一起到丹崖山去看放灯可好？」

幼时她曾随着父亲去丹崖山看过放灯，星桥铁锁，火树银，满山灯火如同

火龙舞动一般，煞是好看，灯棚两侧叫买叫卖，猜谜打趣，闹非凡。

只是父亲去世后，家中俱是女眷，不便登山，这几年也只能在家门看一看

灯了，与那丹崖山颠闹景象不可同日而语，自然极想再去山上观灯。

梅香和友对视一，心里也都是一般心思，都笑：「小能求下来，那

就阿弥陀佛了——不过夫人不知能不能同意。」

一路谈笑，便来到了薛夫人居住的别院门前。

三人在门前驻足，薛湘灵向房内轻声呼：「母亲？」

房内无人应声。友轻轻推了推房门，没有推开，却是从里面上了门闩。

「咦，奇了，怎么还闩了门？」友奇。

梅香却是心知肚明，鄙夷万分，心中暗：「哼，大白天关着门能什么好

事，这一对狗男女，还不是在——」自觉龌龊肮脏，甚是羞人，便没继续往下细

想。

暗暗冷笑一声，转对友说：「我先和你把东西拿过去吧，灯还是在

你屋里札吗？」

友：「嗯，前几年不也这样吗？人手不够用，这几天梅香你也要

帮着札灯呢。」

忽然一拍脑门，狐疑：「夫人今天可真是怪了，让我空跑了好几趟领彩纸，

却是把你的那份也搬过来了，一会你还要带回去，可不是折腾人吗？也不知今天

是怎么了。」

梅香在一旁冷笑连连，并不答话。薛夫人支开友，自然是要与家王青行

苟且之事了。

堂堂朝廷翰林夫人，一府之尊，况又已年近四旬，女儿都已到了谈婚论嫁的

年纪，竟还如此不知羞耻，甘愿赤委家，任他欺凌羞辱，实是下贱至

极。

而自己虽说是了籍的丫鬟下人，但却也知自怜自，与之相比，自己仿

佛要贵了许多。

薛湘灵玉指轻轻戳了一下友额，笑骂：「你这死丫，还敢编排夫人

不是，快去快去。」

待梅香和友转去，复又轻轻敲了敲房门，轻声：「母亲可曾安睡？」

「……」

「……是湘儿吗？」

小半晌，薛夫人的声音才从房内传，似有些颤抖慌，随即簌簌作响之声

传来，不一会复又安静下来。

「是，母亲可曾起？」

「……你……你等一下。」

隔了一会，脚步声响，门扇两开，薛夫人打开了房门，只是面红，云鬓

散，上衣衫有些不整，似是匆忙睡醒披上，容颜显得有些憔悴，全不似平素

端庄贤淑之态，反隐隐透着几分小女儿羞涩状。

薛湘灵见了，忙扶住薛夫人屋，关切：「母亲这是怎么了，可是觉

得不适？」

「没……没什么……」

薛夫人没有在几旁落座，却径走到里间床边坐下，拉着薛湘灵的素手，笑

：「只是有些

困倦罢了，午前差友去薛良拿彩纸，左右无事，就贪睡了一

会。」

面容一整，又反问薛湘灵：「我还要问你呢，上午你跟梅香两个人跑哪里

去了？女孩家怎能府跑？竟然还瞒着我，你的胆可是越来越大了。」

薛湘灵格格一笑，却并不如何害怕，拉着母亲的手也靠床边挨着坐下，嫣然

：「前几日您老人家不是说，那虞府的虞要来提亲吗，于是我和梅香想着

就去瞧了瞧。」

薛夫人冷哼一声：「越来越不像话啦。」

薛湘灵：「真得亏着去看了一看呢，这才知那虞是什么样的人。」

接着就把中午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当然把扮了男装胡闹，自己与虞希尧赌

棋的事摘了个净净，只说是在旁偷观瞧。

薛夫人听了，皱眉：「之前听人传言，还将信将疑，想那虞家也是诗书世

家，虞公当年在京也曾和你父同朝为官，不想儿孙竟是如此不肖浑闹。」

薛湘灵笑：「谁说不是呢。」

母女正说着话，只听屋外脚步声响，却是梅香推门走了来，向薛夫人见了

礼，站在外间帘旁回事：「回夫人、小，扎灯的东西已经搬到友房中去

了，她说要在房内札灯，问夫人还有没有什么吩咐。」

薛夫人见了梅香，把脸一沉，冷声：「我说上午寻你们不见，原来是你带

着湘儿去跑，若是了事又该如何？梅香你给我听好了，下次如若再犯，我

定要严惩。」

梅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慢慢垂下，怔怔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只是低声唯

唯称是。

薛湘灵轻轻拉了拉母亲胳膊，柔声：「是我非要去的，不关梅香的事。」

薛夫人哼了一声，用手指在薛湘灵脸上刮了一下，说：「你也一样，下次

也不饶，罚的还要更厉害些。」

薛湘灵笑：「是，孩儿听从母亲吩咐。」又：「听友说，上元节咱们

家要在丹崖山上放灯？」

薛夫人：「嗯，你父是徐府尊乡试座师，他倒是很客气，递了帖，

说本应来拜会，不过府中俱是女眷又恐不便，就送了好多礼来，其他事情自与薛

良商议。」

顿了一顿，忽想到一事，又拍着薛湘灵的手，：「徐府尊还同薛良讲，听

说湘儿是咱们登州有名的才女，灯面一定要请你来绘几幅，在丹崖山上放灯时，

也让他这个师兄的在同僚面前长脸，你可愿意？」

薛湘灵嫣然：「这有何难，只是……」

朝梅香望了一，中狡黠神一闪而过：「……咱们家也有好久没有上山

看过放灯了，这次女儿给徐府尊绘了灯面，也想要去看一看。」

「去丹崖山看放灯？」薛夫人眉微皱：「到时候山上山下都是人，闹哄哄

的，岂不是不便？」

薛湘灵央：「走慢也就是了，等人上的差不多咱们再慢慢走，多带着些

家人，没有事的。」

「这……」

薛夫人还待再讲，蓦地一僵，脸上红云一闪而过，神变幻不定，顿了

一顿，续而低声笑：「……那……那就这样吧。」

「真的？」

薛湘灵心中一喜，没想到母亲竟然如此轻松就同意了，自己想好的诸多说辞

一个也没有用上，顿时笑靥如，扭过朝着梅香得意一笑。

她自己没有注意到薛夫人神情变化，梅香却在旁边看了个真着。

梅香适才一屋，便留心偷四下打量，目光扫，屋内其余一切正常，唯

见薛夫人与薛湘灵所坐床下，幔帐隐隐似一幅黑衣襟，心中一阵狂，

知王青此时正藏于床下。

心中惊惧、恐怖、愤怒、鄙夷、轻视……诸多情绪纷纷闪过，见得适才薛

夫人说话时，床下帐幔蠕动，似有一只手轻轻伸，隔着床帐捉住了薛夫人的穿

着细绒鞋的雪白脚踝，缓慢搓，故而薛夫人才临时改同意。

实不想王青竟然如此大胆，下屋内只有三个女，其余家丁都在二门外，

此时若是叫破，王青不不顾冲将来，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梅香越想越是心惊，额上渗丝丝细汗，当下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咬了

咬牙，嘴：「小……既然夫人答应了，咱们……咱们就先回去吧，也让夫

人好好安歇。」

薛湘灵一怔：「回去？」不知梅香是何用意。

「……刚才友说，说她那也要整理给我的一份彩纸和竹签，我……我想

早些完，免得耽误上元放灯……」

情急之下，语无次，竟不知说什么才好，理由造的有些蹩脚。

不料接着薛夫人也忙：「是了，湘儿你先和梅香回去吧，

我也有些乏了……

哦对了，梅香，你去的时候告诉友，让她在房中札灯便是，不必来伺候了……」

薛湘灵无奈，本来还想同母亲多说一会话，现在也只好告别，与梅香一同

退屋内。

梅香回关上房门时，从门中偷瞧见，一只壮的手臂毒蛇一般，从床

下缓缓伸，顺着薛夫人雪白腻的脚踝一路向上摸索，倏的一下，猛然直直地

裙内。

「啊……」

薛夫人蓦地低声惊叫，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说不的透骨柔媚，带

着三分吃惊，七分意，竟与刚才为母慈威严之态判若两人，简直就像最下贱

的曲中女一般。

牙床垂下的帐幔簌簌动，知是王青即将钻，不敢再看，连忙带门，快

步走开。

她忍住不去想房内正在发生的事情，但却偏偏忍不住的浮想联翩；她想要努

力回忆薛夫人平日端庄严肃的影，但那赤的又无情的击碎了她

的想象。

若是小知了真相，那该如何呢？她会怎么想，怎么？

……

恍然回神，天已暮。

薛湘灵闺阁之中，梅香怔怔的坐在一旁，手中一边一下慢一下的札着灯

龙骨，脑中一边胡思想。

目光望向薛湘灵，只见她正在案旁挥毫作画，案上焚香缭绕，橘的灯火

摇曳闪烁，映照在她如俏脸之上，更增添数分柔俏丽之，恍若神仙妃。

若知她的母亲现在仍在仆下求，被凌辱折磨的死去活来，当作何想？

「梅香，在想什么呢？还在生闷气呢？夫人说了你几句，一个下午了，你都

跟丢了魂一样。」

薛湘灵没有回，手中不停，旁边已然有了两张画好的绢画，铺在几上，这

是应登州府新任徐知府所求，预备糊在灯上的灯画。

「啊……没有，没什么，我在想灯的样。」

梅香一震，思绪回转，慌忙否认，手中灯龙骨轻轻放下，缓步走到案边，

低翻看小作好的绢画。

一张画的是木芙蓉绽放，上落了一只彩蝶嬉戏，旁边有蝇小字，题曰：

「一朵姿独看来，秋暮雨洗尘埃。天涯海角同荣谢，岂要移上苑栽。」

另一张则是山丹从之中，一只狸猫正自酣睡，同样有诗题曰：「铁钩时得

小溪鱼，饱卧兴有余。自是鼠嫌贫不到，莫惭尸素在吾庐。」

端的是野趣天然，梅香虽不懂书画之，也觉清新可喜。

再看薛湘灵正绘着的那一张，却是竹林茅亭，一青年书生面对棋坪，正在闲

敲棋。画中之人虽着男装，但面容好，容姿秀丽，却与薛湘灵自己极为相似。

梅香咦了一声，问：「小，你画的是自己吗？」

「怎么样，像不像？」薛湘灵笑：「晌午下了一盘棋，借着兴画了一张，

夫人若是见了，不知能不能认来。」

扭过来看了一梅香，抿嘴一笑，又在一旁勾画寥寥数笔，一个小童形象

便跃然纸上，立于青年之旁，眉之间正是梅香之神态，神情狡黠，惟妙惟肖。

「呀，连我也画上了，画的可真像。」梅香赞。

小童几笔画成，薛湘灵微微一顿，略作思考，便又在旁边题了两句：「接得

羽书知贼破，烂柯山下正围棋。」

一幅绢画便算是作完了，画毕，薛湘灵放下笔，轻轻晃了晃酸痛的手腕，：

「天晚了，先画这三张吧，余下的明天再说。」

梅香便见小不画了，便收了纸笔，又忙活了好一阵伺候小梳洗更衣，待

她睡下，熄了灯火，便缓步退了房中。

此时落日早已没于海面群山之下，湛蓝的夜空繁星，晚风凉。

从上午扮了男装偷偷跑府时的兴奋，到看到小智斗虞希尧时的快意；从

撞见薛夫人、王青通时的震惊张，又到别院发现床下藏有恶时的恐惧恶心……

梅香只觉心澎湃，神情激，更是无心睡眠，没有就寝，漫无目的的在院

中来回踱步。

忽然院外簇簇响声传来，一阵冷风倏的卷过，树影摇曳，在影墙上张牙舞爪，

恍惚之间似有一个人影闪过。

「……谁？」

梅香心一，恐惧之情油然而生，颤着声低喝。

「梅香，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一阵低笑，月亮门旁果然便钻一个人来，青衣皂帽，面容猥琐，竟是午后

欺主的恶王青！

「王青！你……你来这里什么？……你……你别过来！」

梅香吓了一，连忙退后几步，手忙脚地下上发簪护于前，颤声：

「内宅非女眷不得内，不懂规矩吗

，快走快走，否则……否则我可就要嚷啦……」

王青低声嘿：「嘿，内宅算什么，还有比这更过份的事呢，你不是都瞧

见了么？」

「瞧见……瞧见什么啦？你快走……快走……」

王青摆摆手，低声笑：「梅香别装了，其实中午那会你刚到园时，我

就发现你了。」

说着踏前一步，续：「不过无需害怕，我可没什么恶意，也不想伤害你，

而是想和你笔易。」

梅香两手抓住发簪朝前一伸，：「你站那，别过来。」

王青倒也听话，立刻停下脚步。

「易……什么易？」

梅香惊疑不定，问：「你……到底想怎样？」

王青叹了气：「梅香，我若想伤你，下轻而易举，我实是真心。这

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你放心——绝对没有危险。」

见梅香一动不动，又：「梅香若不去，那我只能去找小当面谈谈了。」

说罢，作势朝房内迈步。

「别动别动……好，我跟你去……」梅香容失，中噙泪，几哭将

来。

自己若是不跟去，王青冲屋内，薛小难免要遭受恶凌辱。

虽然因薛夫人之故，内心对薛小的态度情也隐隐有些变得微妙，但毕竟

从小卖薛府，就一直跟着薛小，二人虽名为主仆，实则情同妹，若王青真

的意图不轨，自己则拼了命也要保护薛湘灵。

可是若王青对自己不利那又该如何？

梅香心中一团麻，脸上泪痕，眉锁，心神激之下，护主之切、

妹之情最终还是占了上风，磨磨蹭蹭的跟着王青后面走去。

二人一前一后，在黑夜中穿梭于薛府之内。内宅中只需伺候薛夫人母女，可

忙的事并不算很多，故而其他丫鬟妇人也早早睡下。四周漆黑一片，只有星闪

烁，远墙外的灯火映照，堪堪可模糊辨。

王青见跟在后面的梅香始终保持了一段距离，神情张，手中还举着那

个发簪，不觉好笑，问：「你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梅香握发簪，默然良久，方低声问：「你……你是如何……夫人为何会

这样听你的话？」

王青一怔，本以为她要问自己来意，想不到却问这个问题。不过也不算太过

于意外，便扬眉：「自然是有把柄在手了。」

「什么把柄？」

「嘿嘿，这个却不能说。我这么跟你说吧，只存我愿意，别说夫人，就是整

个薛府都可以瞬间破落，阖府上下，一老少，不是谁，人人均不能免祸。」

王青故作神秘，眉飞舞，脸上得意之极的神。

梅香心思电转，不解王青话中意思。

薛家世家大族，虽然薛翰林早已故去，而且膝下没有男丁，但其作为朝廷京

官致仕，在山东士林中声名远扬，就如徐府尊来说便是其门生，况且家中田产颇

丰，王青区区一介家，父母亦是仆，均已早亡，没听过他有什么厉害背景，

他又算个什么东西，能拿住什么厉害把柄，敢和薛府抗衡？

见梅香默然，王青也不再言语，一当先，快步赶路。

二人兜兜转转，穿门过，不一会来到一栋二层阁楼前，此人声较之薛夫

人别院更静，二层窗内似有烛火透，不过烛光似乎极暗，楼前匾额上隐隐能看

清写的是「静致斋」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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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已故的薛翰林读书会客的书斋。

静致斋典三国时期蜀汉丞相诸葛武侯「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

远」之句，薛翰林生前常在此读书。因不读书喜人打扰，故而静致斋位置相对偏

僻，四周广植草木卉，盛夏绿意葱葱似海，寒冬则枝影钩戈如画，雅致非凡。

二楼设有卧房，以备主人读书疲惫休憩之用。不过自从薛翰林故世后，除了

仆役定期打扫，已经没什么人来了，薛湘灵除了幼时开蒙曾跟着薛翰林来书斋习

字外，都是在自己闺阁内读书作画，偶尔缺了什么书再差人来取。

由于薛翰林积威犹在，平日里仆役丫鬟们都不敢在此放肆，但此时王青却显

得毫不在乎，有如回到自己家一般，推门便。

梅香忍不住问：「到底什么事？」

王青扭过，嘿然：「这个不忙说，待我先送你一个大礼，剩下的之后再

谈，嘿嘿，保证包你满意。」说罢超梅香招了招手，示意跟随，登楼而上。

梅香满腹狐疑，思量半晌，也无作他想，只好远远跟在他后，拾级上了

书

斋二楼。

上得楼来，只见二楼外间书房中的梨书案上了一盏细烛，一灯如豆，明

灭忽闪，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熄灭，四周书架之上书册卷轴琳琅，经史集排布。

王青正站在二楼书斋里侧卧房门前，手中举着另一盏烛台，见她上来，便冲

她咧嘴一笑，神秘：「这里面便是送给你的大礼了。」说罢轻轻推开卧房隔门。

随着「吱呀」声响，门扇两开，卧房内被王青手中的烛台烛光，便仿佛

一闪电利剑劈一般，房内情形瞬间映帘。

梅香登时惊住，中忍不住「赫赫」之声连作，中只觉饥渴麻，浑颤

抖，心脏动似要破而，一时竟呆在原地说不话来。

只见卧房之中，赫然正是薛夫人。

此刻她周赤，双臂被一指的麻绳绕过双，反剪背后，两只脚上只着

了金莲绣鞋，亦是被麻绳锁，白腻的在昏黄暗淡的烛光映照下，竟好似如

有光芒散发一般，而被麻绳绑缚之由于绳索上下磨动，红痕累累，好似红梅映

雪，更显丰腴白腻。

薛夫人上发髻整齐，簪齐备，显是理过云鬓，正双膝跪地，扭动不止。

而却蒙着厚厚的黑布，不能视，往日里端庄的脸上红翻涌，中涎，

檀轻启，随着呼淡淡的白雾，呢喃之声不绝于耳，两之间蛤淋

漓，偶有滴落，此情此景，靡异常，撩人耳目。

虽然之前在园隔着院墙看过薛夫人赤之态，但此刻近距离观瞧，震

撼程度不可同日而语，刺激犹甚当时。

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薛夫人明显僵了一下，颤声：「是主人吗……

怎么还有一个人，还有谁来了……是谁……」

王青见梅香怔在当场，轻笑一声，扭过去冲着薛夫人轻喝：「少他妈的

废话，有客人来了，母狗还不快来迎接！」

薛夫人听了沉默不语，似在轻轻颤抖，又似似在轻轻摇，黑布罩之

下，两行清泪顺着脸庞缓缓垂下。

在王青连番促下，过了好半晌，这才慢慢俯下去，扭动躯，爬了过来。

然而她手脚被缚之下，不便行动，只好蛇形蠕动过来，雪白躯之上，

红痕与地上尘土错，室内气氛既觉异常，又透了几分诡异。

梅香见赤的薛夫人一一地蠕动到自己脚下，吃了一惊，连忙后退一步

躲开，退的太急甚至险些摔倒。

王青见状，伸手在薛夫人上「啪」的一拍，斥：「混，要撞到客人

吗？」

薛夫人悲一声，由于目不视，只凭借大致方向，朝着梅香连连叩，

「咚咚咚」几声下去，额上便多了一块灰渍。然后翘着，仰着，腻声：

「贱母狗……迎客人。」

低去寻到梅香双足，伸长脖颈，香探，一下一下的来回吻着梅香的

鞋面。

梅香的脚隔着鞋面，被的，腾腾的呼气拂，只觉得麻温

，份颠倒的奇异觉令她心中有些发，汗倒竖，便忍不住又想再退一步。

王青连忙阻拦，嘿嘿笑：「别躲、别躲。这便是送你的大礼了。」

听到这话，梅香和下的薛夫人几乎同时一震。

梅香妙目圆睁，瞪大睛看着王青，满不可思议，怕被认，便一手捂住

嘴不敢声，另一只手指了指下翘足的薛夫人，又伸手指了指自己，似是

疑问。

王青笑了，踢了薛夫人一脚，喝：「别发了，觉得回去自

己抠去。」

薛夫人无奈应了一声，朝梅香和王青各磕了一个，扭转方向，却又是

慢慢蠕动回去，动作颇为稽可笑。

王青不再她，伸手向梅香示意一下，来到外间，关上了房门，笑：

「怎么样，礼还满意吗？」

梅香连声息，平复了一下激神情，压低声音颤声：「……你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