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3月25日

第二章

来人也是登州本地富绅，姓周名训，表字明章，前几年同虞希尧在田产上

有些纠纷，两家就此解下仇怨，每次见面必针锋相对。

今日周训来望仙楼饮酒，走到门就听到有人争执，认这是虞希尧的声

音，在门听了一阵，见虞希尧要与人赌八，便大笑迈步门。

周训找了一空桌坐下，抬对虞希尧笑：「怎么，兄不是才八斗

么，还怕区区制艺？」

虞希尧哼了一声，冷冷：「我自与这穷酸赌，碍你什么事了？」

周训拊掌笑：「好，很好。」对赵禄寒：「这位先生，周某狂妄，这

八一题的赌约，我代你如何？」

赵禄寒本待不愿，但瞧见周训也是鲜衣怒，自己惹不起虞希尧，既有人

，自己又何必争这一气？当下拱了拱手，：「如此多谢公了。」

周训便：「好了，这位先生已然答应，兄便与我切磋一番吧，不过

兄如果不敢，那我也无可奈何。」

虞希尧叫：「哪个不敢了？哪个不敢了？赌！谁不敢赌谁是孙！周明章，

我同你赌两百两银，你来不来？」

两百两银非是小数，但周训睛也不眨，应声：「好，我输了饶你两

百两，你若输了，我也不要你的银，我要你给这位公和这两位先生作揖歉，

说你虞今日知错改错，再不敢犯。」

两百两银虽多，但对他和虞希尧来说也尽拿的手，他要的就是让虞希

尧颜面尽失。

虞希尧俊脸扭曲，怒极反笑：「好说，就这么着。」

李纯此时已经整理好棋盘，：「八制艺耗时颇长，二位不如各题目，

只破题即可，哪个破题妙，便是赢了，二位看如何？」

破题是八起首，用几句话说破题目要义，明代以后多为两句。周、虞二

人也本不耐烦费一两个时辰去作全篇八，听此建议，自然都说好。

李纯接着：「虞公才学非凡，与我一边对弈，一边破题，更显才情，传

去也是一番佳话。」

虞希尧觉得这样非常吃亏，但瞧见李纯眉目如画，虽赌约还尚未输，心里却

早就任凭差遣了，咬了咬牙，：「既然李公如此说，那我就依了你。」

李纯笑：「我也不占你便宜，让你先行，要让几？」

明代围棋与现代围棋不同，先手优势很大，棋力相差极大的，通常要让。

虞希尧一边对弈一边破题，就是让二也无可厚非，但他却要在佳人面前卖本

事，不肯掉面，嚷：「让什么让了，只下便是。」当下便落座，拿了一颗

白摆在了去位人官上，也就是星位小飞挂。

李纯微微一笑，也不多言，也拿了黑三间低夹。二人便一来一回下了十几

手。

周训看了一会，：「兄先题目吧，我也不占你便宜。」

虞希尧冷哼一声，拿着棋沉片刻，：「我一四书题——阙党童

将命，你破题吧。」说罢便落了一。

「阙党童将命」自，算是中规中矩的四书题。

赵禄寒听了，心中也自盘算，拟了两句破题，自觉尚可，只不知周训要

如何破题。

却见周训在店内来回踱步，片刻间便有了计较，笑：「我已破成——

于宾客往来之地，而见一无所知之人焉，兄看我破的如何？」

「阙党童将命」原句是说一童拜会孔，孔评价此童，说他不是坐

在长辈位置上就是与长辈同行，乃一急于求成之人。

周训所破题两句则解释为大广众之下有一个孤陋寡闻之人，一语双关，

既破了题目，又很是应当前之景，暗讽虞希尧不学无术。可谓破的甚妙。

店内客中不少都是生员童生，听周训破题，便有人笑声来，李纯听了

也自莞尔。周训的几个小奚听不懂，见自家少爷破，也不好与不好，只

声拍手叫嚷，大赞少爷才思捷，破的巧妙。

赵禄寒哈哈大笑，心中畅快淋漓，算是了一恶气。

虞希尧大怒，拍案而起，怒：「你说谁一无所知？」

周训笑：「你题，我破题，规矩如此，你气从何来？你我二人赌文，

自然是谁破不，谁是那一无所知之人了。」

虞希尧便要发作，只听李纯淡淡：「虞公投不下，要弃认输么？」

也不知怎的，听了李纯清脆悦耳的声音，虞希尧满腔怒火竟发不来，当下

便一坐在凳上，暗自恼怒。

周训：「那现在到我题了，兄请听好了，我的也是四书题——

梁惠王章句上，请吧。」

众人又是忍不住一阵大笑，这「梁惠王章句上」不是里的句，而

是标题，第一篇就是这「梁惠王章句上」，自来科考都是从章句中题，

从没有拿标题来题的，但这「梁惠王章句上」又的确是四书中的，所以不能说

周训题违规。

虞希尧嚷：「你这算什么题目？」

周训笑：「我只问你四书中有没有这一句话？既然有你就破来，下并

不是正经科举考试，先前订赌约时也没人说要着科场规矩来不是？」

虞希尧握着棋，面目扭曲，脸涨成了猪肝，呼呼气。

周训的几个小奚却不怕虞公，见虞希尧受窘，知自家少爷题甚妙，

都声叫：「破啊，虞公不是才八斗么，破啊，看谁是一无所知之人！」

虞府几个仆大怒，便要上来撕扯，正闹作一团，只听虞希尧大喝一声：

「都给我闭嘴！」

众人一时都没了声音，李纯却落不停，虞希尧狂怒中心神大，顾不顾

尾，被李纯步步，劣势已然呈现。

周训却不着急，翘起二郎，拿着一碗茶，看二人下棋。

店内一时间安静异常，只听见虞希尧呼呼的气声与棋敲击棋盘的叮叮声。

不过一刻钟，虞希尧中腹大片白棋被剿，边角上那几片残余也不活了，这

一盘却是输的净净。

虞希尧怔怔的看着棋盘残，一言不发，李纯慢慢从虞希尧手中了那把

董其昌画的洒金川扇，「唰」的一声打开，在前轻轻摇晃，笑：「承让了。」

虞希尧抬起来，瞪大睛看向李纯，一脸不可思议。虽说他适才中狂怒，

心神大，但对棋艺低他是看的来的。这李纯棋艺明之极，即便正常来下，

受虞希尧三只怕也能轻松稳赢。

周训歪着看了看棋局，笑：「哟，输啦？无妨，还有我这赌约呢，才

八斗的虞公刚才那题目破来没有？」

虞希尧怒目而视，中想说什么却说不来，这题目却是不。

自己赌文赌棋都是输的一塌糊涂，他自从娘胎来长到这么大一个人，从未

受过如此挫折。他富贵，周边围着的朋友仆是有求于他，要讨好于他，

与他相搏，都让着哄他开心，他自己又有些聪明心，未尝一败，有些心气傲，

以为自己天分甚，下众目睽睽输的如此狼狈，心中自是羞愤异常。

周训：「既作不，那就请一无所知之人履行赌约，向二位先生和

李公歉吧！」

「个！」

虞希尧大喝一声，抬脚便将桌踢翻，棋撒的到飞，呼喝仆便要往

外走，周家的人连忙把门挡住不放他去，顿时又撕扯成一团。

正闹得不可开时，只听「啪」的一声，却是李纯拿了一茶碗摔碎在地，手

中折扇合拢，指着虞希尧声叫：「虞，你要混赖不成？输了任凭差遣，

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声音动听悦耳，众人都扭看向虞希尧。

虞希尧：「是又如何？」

李纯：「你既认了就好，我现在就差遣你，去给这二位先生赔礼歉。」

虞希尧怔在当场，双拳握，脸上由青转红，又由红转青，面目扭曲，好半

天，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低着快步走到赵禄寒、胡从智二人前，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