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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47(4/5)

2021年6月18日

第四十七章。

一早起来,母亲已不在家。

问,她说上班去了呗,「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闲啊」。

这话没病,我也无言以对。

早餐依旧是红薯稀饭,端油饼来时,调侃我是不是还惦记着去原始森

林呢。

我想靠一声,却没敢靠来,只觉得这油饼戳人嘴疼。

就这功夫,也不忘在一旁唠叨,先是慨母亲工作忙,完了一噘嘴,开

始老生常谈:「你妈啊,毕竟是个女的,整天在外面跑,你说方便不方便?」

在我风卷残云的呼呼声中,她老经过全方位的理分析,最后得结论:剧

场能稳定下来就行了,够可以了,算是一番事业了。

「你有文化,你说说,这咋不算一番事业?」

一脸诚恳,把手甩得啪啪响。

这话依旧没病,只是她老当初也是这么评价人民教师的。

我唔嗯两声,算是回答过了。

这个上午,我的心像是扑腾在面缸里,说不好是百无聊赖还是坐立难安。

在扑簌簌的粉尘中,时不时地,我想给母亲打个电话,却又迅速地自我否定

,觉得此举莫名其妙,简直是发神经。

连都看不下去,怪我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猴一样。

「尾让人踩了?」

她越过老镜瞥了我一。

为了使自己不至于太像猴,将近十时我随到小树林里熘了一圈儿,

结果在楼下碰到了蒋婶。

她满大汗气吁吁地叫:「林林回来了?」

愣了一下后,我说:「哦。」

她扭着腰,显一副尚在运动中的样,脸笑得像红白儿一样:「没事

儿到婶家坐坐啊。」

我也笑了笑,却眉蹙,兴许是那扑面而来的光过于刺目。

老年人的娱乐活动样繁多,可惜都瞧不上(也可能是技术要求太

),她老独打牌——麻将和牌九都没问题。

这可以说是一相当恶劣的赌博陋习了。

关键是和所有的赌徒一样,刚刚还一团和气,这往牌桌上一坐,个个都绷

了脸,啥刻薄话都能说来。

瞅了一会儿,我便心生厌烦。

正是此时,手机响了。

振聋发聩,乃至所有人都吓了一,包括我。

母亲问我在哪儿。

我说在家。

她说:「那下楼来啊,搬东西。」

于是我就去搬东西。

后备箱里码着两箱果,加上大兜小兜七八样菜,保守估计也得跑两趟。

这果嘛,母亲说是中秋节福利,这排骨、羊和虾,以及所谓的平藕,

她说国庆节搞活动,没忍住就买了。

说这话时,母亲一脸明亮,笑容恬淡而又俏,和昨晚上判若两人。

在毕加索往东四五十米的地方,我看到了母亲。

她倚着栏杆站在路灯后,蓝底碎长裙随着月光淌,黑漆漆的影却黏稠

得像块膏药。

路灯在一片银中上了一团昏黄,母亲便悄无声息地飘零在这团昏黄之中。

我叫了声妈,她说你咋来了,就又撇过了脸。

显然,她听到了我的喊声,甚至脚步声。

这让我非常生气,嘴都有些哆嗦。

月光是银的,所以我的汗也是银的。

我了银的汗,说:「你耳朵是不是聋了?!」

声音很大,乃至我怀疑自己听到了回声。

没有回应。

发舞动,长裙摇摆,母亲望着那汪几近涸的平河,一动不动。

好半晌,我慢慢靠近她,又叫了声妈。

她嗯了一声。

「咋了?」

我问,很轻。

她还是嗯,然后问我吃饭没,始终没有回。

我说吃了,我敲敲路灯,往远眺了几。

除了银、昏黄,就是黑暗,往常那些星星的光在这样一个夜晚消失得

无影无踪。

「咋了,」

我又问,「跑这儿啥?」

依旧是嗯。

与此同时,我嗅到一咖啡味儿。

「咋了嘛?」

我站到母亲后,搭上了她的右肩。

不知是不是错觉,一片冰凉。

「妈?」

前的在轻轻颤抖。

随着脑袋里轰隆一声,我已捧住肩膀把母亲扳了过来。

她挣扎了一下,就迅速扑了我怀里。

但我还是看到了那张满是泪的脸——那漉漉的睫,那光朦胧的眸

,那晶莹的银痕,瞬间便镌刻在我的脑海里。

母亲的,抖得越发厉害,泪很快就打了我

的肩膀。

始终没有声音。

直到我抚上她的嵴梁,拍了两下,那小声的啜泣才如泉般缓缓淌。

我觉得应该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来。

长发挲着我的脸,咖啡,或者说中药味儿,愈发烈。

这让我想到01年夏天,也是在这里,母亲近乎哭着说环境不合适,剧团要

不就算了吧。

那是从六月份辞职后到国庆节剧团首次商演间她唯一表的一次疲态。

同上次一样,几乎一夜之间,母亲便满血复活。

那中长发难得地扎在脑后,加上一大红的运动装,整个人看起来俏

可人。

在电梯里,几经犹豫,我还是问她昨晚咋回事。

母亲翻翻,扛了扛我:「记倒好!」

我盯着镜,不依不饶。

「太累了呗,压力山大,」

她叹气,笑了笑,「让儿看笑话喽!」

我还是不说话。

她就捣了捣我:「瞅你那脸,棺材板儿一样,给妈笑一个。」

于是我就笑了一个。

「真没事儿了,傻样儿!」

走电梯时,母亲这么说。

昨晚上,我和母亲到四中正门吃了碗刀削面。

当然,是她吃。

老地方丁儿没变,老板却换了人。

就在那狭小油腻的三合板木桌上,我问母亲到底咋了。

她垂着摆摆手说:「明儿个再说。」

我想告诉她如果太累,就不要了,却怎么也说不。

这一切如同九九年夏天的燥中我写了一遍又一遍的长信,终究免不了付之

一炬。

等我把那箱梨扛上来,母亲已经在厨房忙活开了。

她问我想吃啥,我说随便,她说整天随便随便,我说:「你啥我吃啥呗。」

「算你识相。」

好半会儿她说。

母亲清理虾的功夫,我择了几个扁豆角,可以说手到擒来。

她问我今天走不走。

我说不知。

她说啥叫不知。

「你是不是撵我走啊?」

我笑了笑。

「你呢,」

她切了一声,「哪怕你把自个儿拴到家里呢。」

择完豆角,我有意犹未尽,就寻思着再啥。

她摆了摆手说:「行了,别装了,该啥啥去,下午走不走哇,给个准信

儿。」

于是我就跑书房查了查去北京的列车信息,完了给陈瑶打了个电话。

她说了声上QQ,就挂了。

这一侃就是几十分钟,你来我去全是话。

最后我说:「要不咱分去得了。」

她说:「可以呀,有你就这么来。」

午饭很丰盛,油焖虾、藕夹、羊山药,又拌了个腐竹。

母亲开玩笑说排骨和另一只羊得给父亲留着,「不然人回来该说咱不仗义

了」。

哟了一声,终究也没说啥。

母亲冲我眨了下。

我想笑笑,老赵家媳妇儿却没由来地在脑袋里晃了一下。

后来我开瓶啤酒,给母亲倒了一杯。

她问我商量好没,啥时候走。

「今儿个走有车送,明儿个走啊,自个儿去车站。」

「急啥,吃完饭再说。」

我大快朵颐,毫不要脸。

「还剩了儿虾,一会儿剁馅,晚上吃饺。」

母亲都不抬。

「那就明儿个走吧。」

「那敢情好,」

半晌说,「这饺馅啊,也拾掇儿,让那啥小妮也尝尝。」

瞥了红云满面的母亲,我终于也笑声来。

********************今年迷笛在北京凋塑公园,门

票十块钱。

十月二号还行,废墟、沙和痛仰番登场,可以说频频。

可就这个晚上,八宝山派所接到扰民举报,接连了两次警。

演暂停倒是其次,最关键的后果是接下来两天的演大面积缩,直接下

午七钟收摊。

在无名地打了两天地铺后,四号中午,我和陈瑶挥挥手,告别了北京。

可以说兴采烈而来,风尘仆仆而去,除了油腻和失落,少有其他收获。

在此不得不叹大波的诈,他老早就从迷笛难产推了这将是个畸形儿,

很不幸,被他言中。

然而录音事宜还是没搞定,师大的胖像是上生了痔疮,说起话来躲躲

闪闪、模棱两可。

刚从圳归来的大波倒是宽宏大量,他表示应该多给对方一时间,毕竟咱

们的歌词太,毕竟一支的乐队会经历各考验,包括被一个随地吐痰的

胖审歌词。

他说这是鲍迪说的,除了日他妈的,我真是无话可说。

迪中文真是可以的。

ШШШ.5-6-b-d.cО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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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号一整天都在排练房玩,鼓手没归队,我就客串了把鼓手。

大波说:「你个节奏行啊,以后你来打鼓得了。」

当然,这是瞎胡扯。

倒是他老从圳捡回了一书包的洋垃圾,多是4AD八十年代的唱片,能否

欣赏得了另说,幸福满满是肯定的。

「这年啊,」

大波叹,「连王磊、丘大立的碟也卖不去啦,没人听了,再没人听打

了。」

下午到了饭,难得大波尽兴乃至要请客喝酒,陈瑶却说有事,一把给我拽

走了。

至于是啥事,她老守如瓶、装聋作哑。

没有办法,我只能在后面跟着。

在校门的石狮旁,陈瑶停了下来。

她冲我笑笑,我也冲她笑笑。

但恕我直言,不说依旧火辣的夕,这稀粥般人来人往的,你这么一杵,实

在有些愚蠢。

兴许听到了我内心的呼喊,陈瑶朝停车场方向走去。

然后一辆奥迪A6便缓缓驶来,在我们面前堪堪停下。

接下来,陈瑶拉开后车门,抱了一床凉被来——当然,后者很快便辗转到

了我手里。

这时前车窗也摇了下来,如你所料,是陈瑶她妈。

我笑笑说:「阿姨好。」

她摘下大蛤蟆镜,也笑笑说:「你好。」

就是这样。

我以为她会打车上下来,但是并没有。

陈瑶走近,问她是不是还有事儿。

她妈张了张嘴,却被陈瑶一句话给了回去——「咋,不请我俩吃个饭?」

饭人多,只好去了校宾馆。

当然,即便人不多,就近吃饭的话她妈多半也会选择校宾馆。

陈瑶说吃火锅,于是我们就吃火锅。

在等待上菜的过程中,说不好为什么,我总觉有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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