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睫微微颤动，谢兰殊帘轻掀，静静看着他前的昭昭。

他们别无他法，只能暂且从这里面撤，以免被赶来的鬼兵围困在这里面。

“灵山巫女，在新婚之夜，吃掉了鬼王。”

但曜灵心底有个奇怪的声音促着她继续下去，她渐渐熟悉、毫无凝滞的肢语言仿佛也在冥冥中告诉她什么。

这既是个象征仪式，象征着者击败弱者，又是实打实的修为传承，只要吃掉鬼王的心脏，就能够继承对方的修为。

“没用的。”

但很快，她回过神来，拿起那一截断掉的手臂快步朝前跑去。

“人呢！那叽叽喳喳的小姑娘人呢！！”

脚步声已经走得很远很远，曜灵却并没有跟上他们，而是站在这祭台上，端详着这祭台周围的画。

“不是说不会发疯吗？谢兰殊，你现在又是在什么？”

叮铃。

离风也颔首，对扶雪：

就在那里。

“只不过，能断天枢君一臂，也不算吃亏。”

“半天！？半天时间行军都来不及——”

“昭昭，我很清醒。”

衣裙被风起，她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方才大家都忙着找人，本无人注意这光线昏暗的石内，墙上和祭台上都刻满了奇怪的人和奇怪的舞姿。

那双秋般静谧的却只是笑。

谢兰殊的影凭空消失之后，他们一行人翻遍了整个朝天阙，也没有找到他和昭昭的踪影。

曜灵手指微曲，她的手中没有画上的巫女手握的铃铛，但随着她的动作，曜灵隐约听见了铃铛奏响的声音。

谢府的后山附近，传来了极其烈的灵力波动。

昭昭以为他的第一句话至少会是什么“我没事”，又或者是什么故意示弱引她心的话。

“大殿上已经成一片，宾客全都在撤离鬼界，听说那位灵山巫女正在平定中党，之后便要掌控整个酆都，下一步一定是要与族开战了，两位将军，此事与我们妖族无关，还需尽快撤回妖界啊——”

“那我就带着曜灵回一趟云麓仙府，你回妖族，我们半天之后再回酆都汇合。”

这位鬼王当年自己继位的时候，便是趁着天枢君击败上任鬼王的空，吃掉了他的心脏，这才当上了鬼界之王。

他眯了眯。

咕噜噜。

昭昭不知为何被他这个笑看得有些烦闷，像被什么绵密的东西堵住，翻涌的情绪找不到缘由，找不到，只能变成燥意令她坐立难安。

她对上前扶住谢兰殊、准备用灵力替他将手臂接回去的昭昭。

昭昭动作一滞。

族以族圣传承，而鬼族传承的规矩则是吃掉上任鬼王的心脏。

曜灵觉到自己的鼻腔里忽然涌上温的觉，低一瞧，才发现是鼻里不知为何涌了鲜血。

昭昭怔住，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谢兰殊的中会说来的话。

她抬起，模仿着上面的巫女摆了那奇怪的动作。

“的伤可以修复，但魂魄的伤，即便是神农修士也无能为力，在三千世界中，也唯有这个世界我与他势均力敌，你们的运气很不好。”

灵山巫咸红微弯。

昭昭忽然生一个不妙的预。

在这时刻，突然在这个空无一人的祭台上舞，似乎有些古怪离奇。

昭昭觉得他是真的在发疯，着他断臂的动作都用力了几分。

离风摆摆手说完，回喊了一声曜灵。

灵山暗的祭台内。

却没想到他只是问：

她没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专心将他握剑的右手接回去。

其他人看见这些，至多也就是多看两，但曜灵不知为何，看到这些画时，视线本能地被引，完全挪不开。

昭昭一直觉得，不以什么份，在怎样的世界相遇，他所谓的喜，都是冰冷固执的，伤人伤己的东西，没有人会想要这样的喜。

洒满月光的岭上，昭昭看着那与灵山巫咸对峙的影。

“只不过——”

昭昭的手指攥了谢兰殊的衣襟。

——准确的说，是吃掉了鬼王的心脏。

“果然还是有些轻敌了——”

“这的确是个她极有优势的小世界，即便我断了一只手，她也还没死，并且，她还有后手。”

他为什么会现在这里。

“胡说八，我们妖界与鬼、两界毗邻，怎么会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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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昭昭闯结界内，才发现这里已经到尸横遍野，血腥味被山野间的风一，盈满了她的鼻息。

他偏看了一灵山巫咸的方向。

谢兰殊的喜是烈的独占，天枢君的喜是除她以外不顾及任何人的自我满足。

“可是妖主……”

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在新婚夜上，被自己的新娘挖心。

连暗后的灵山密室也被他们翻了个遍，除了空无一的祭台，什么都没剩下。

叮铃。

“灵山巫女原本还有和谈之意，不应该突然吃掉鬼王，她这么，一定是灵山巫咸那边情况有变，他们不得不改了计划。”

她的虽然的确是凡人的，但在上个小世界中，昭昭的修为已至第四大境界。

容与沉声分析，下定决心：

“这时候就别吝啬你那些名贵的传送符之类的了，都用上一定来得及！”

喜是不值钱的东西。

灵山巫咸看着周围几乎已经所剩无几的灵山修士，轻叹一声。

众人这才惊觉——

随手臂斩落的，是一片绣有云纹的衣袖，那只冷白如玉的手指因脱离而显了灰败之，松松垂落在她的脚边。

就好像血脉中的某莫名的力量，在指引着她。

“你只是断了一条手臂，死不了的。”

曜灵不见了。

“谢兰殊不在，我必须回魍魉城调集人过来，灵山巫女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掌控酆都，我们抓时间赶回来，一定来得及。”

另一。

灵山的这对妹，真是令人震惊的手腕狠厉，能屈能伸。

哪怕换了一躯，魂魄中蕴的境界和领悟力，足矣使她在最短的时间冲破凡人与修士之间的垒。

-

灵山巫咸神平静，即便她现在也一副重伤倒地，气息奄奄的模样，她也并没有在意她的现，眉目间笑意淡淡。

“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穿丧服吗？”

不懂的人所谓的喜更是如此。

昭昭的脑有一瞬的空白。

“就算我们离开谢府，灵山巫咸为了杀我们，必定会拿谢家人开刀——即便不是属于你的世界，你也不会希望谢家人事，对吧？”

可是——

“曜灵，你还在等什么？”

因为被一结界挡住，所以后山上的动静完全没有惊动云梦泽的凡人。

一截断掉的手臂落至她脚下。

没有回应。

继续下去，一定会有什么事发生。

她也被剑气所伤，不是这个小世界的本，还是以离魂窍的形态附其中的魂魄，都受损严重。

视线左移，下一个动作是连续的，她继续照画上的动作和脚步比划起来。

却没想到待他们来之后，外面不仅没有一个守卫，还收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我觉得，你应该不会为我泪，所以我退一步，只替我穿一次丧服，可以吗？”

她的视线落在赶来的昭昭上。

继续下去。

前来禀报消息的妖族下属看上去也还在震撼之中，脸发白地又重复了一遍。

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云层后传来，不只是在这个世界，恍惚间似乎有无数个世界的铃铛声随着她的动作响起。

朝天阙内。

他们妖族那位贪生怕死的妖主可不这么想呢。

“——什么？你说灵山巫女怎么鬼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