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样的帝王，他对继承人的要求只有一条——

“怎么到的？！”

“何必再跟阿武一样，特意再去走那一？”

“你方才说了什么？”

人到中年，相看两厌，跟刘多说几句话，吕雉觉得自己都会折寿，便没理会他，直接把自己拟好的诏书拿来，“陛下若无异议，这诏书今日便发。”

吕雉眉梢微挑，“比如我，我。”

刘收回视线，回问斥卫，“再说一遍。”

“扪心自问，我待你够意思了。”

——他又重新看了一遍。

此话颇有理，刘心中一痛。

太后可临朝称制，皇后也掌兵权2，着实没必要再去折腾这一遭。

一定是他没睡醒。

——直到今日听斥卫说鲁元劝服了黥布。

但就这么把万里江山拱手相送，他又不甘心。

理是这个理，儿媳妇生的未必是他老刘家的，但女儿肚里的，上绝对着老刘家的血。

他回看吕雉，吕雉眉梢微挑，显然对一切尽在掌握，但他对这事儿没掌握，心里且惊且喜，亲卫在他面前，他着亲卫胳膊，缓缓坐在台阶上。

亲卫忙不迭密信，双手捧给刘。

——黥布不仅愿意兵权，还愿意与原来的赵王张敖一样降王为侯，甚至为了让他放心，还准备请立一个才十一岁的女娃娃当继承人。

仿佛是不相信自己睛似的，他这一次看得更仔细，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生怕自己上了年龄睛不好使，而导致自己看错了内容。

他回看吕雉，吕雉难得面带浅笑，底带着些本该如此的欣，仿佛鲁元不是柔弱没有主见的公主，而是合该继承万里江山的继承人。

“……”

张敖之父是率众来投，他许其封王列土，而今把张敖贬王为侯已是过河拆桥，再手他的婚姻便显得过于不地，但吕雉便没有这顾虑了，当初他让鲁元嫁给张敖时，她便嫌张敖年龄大，嫌张敖边女人多，与跟他闹过好几场，她既然不满意这段婚事，那由她面涉再正常不过。

不，他没想好。

“……”

——她与吕雉一样手段过人，韧聪慧。

不过被斥卫这么一说，他才想起回的这段时间不曾见鲁元，当初他为收买人心把鲁元嫁给张敖，不过月余他便后悔了，后来想把鲁元和亲匈，除却政治目的外，他也着实看不上张敖。

但这次看到的东西跟刚才完全一样。

哪个不服他，派他女儿劝一波就好了，反正三寸不烂之能敌百万雄兵，不用白不用。

——他之前看得真切，阿武临朝称制时不曾称朕，底下的人更不曾唤她陛下，想来那个时候对女束缚颇多，这尊称只能独属天一人，哪怕太后临朝称制，也不得妄自加称，所以阿武一不二不休，索直接夺了李唐的江山。

吕雉难得奉承他一句，“黥布乃一把双刃剑，国之储君若懦弱无能，陛下必除黥布以绝后患。”

他偶尔见了鲁元，也会问吕雉几句，说这样下去不是事，要么和离，要么回去跟张敖好好过日。

这位国相是他沛县一同来的老熟人，多年的历练终于让这位国相把字迹写得工整，他一目十行看下去，很快将内容看完，看完之后，他着绢帛的手指微微一，重重了一下，然后视线重新落在信件的开上。

“有。”

这荒唐事，戏文里都不敢编！

刘跟着一同殿，“我是喜戚夫人，但也没废你吧？你的皇后之位是不是好好的？”

——鲁元什么时候去淮南了？

——当然，和亲的事情被吕雉阻止。

“若你担心赘婿反噬，我们大可去父留。”

他本没有派鲁元任何事情。

刘一愣。

可又偏偏发生了，国相不会骗他，也没理骗他，这事必然是真的。

吕雉想也不想便打断刘的话，“民间有招赘，我们未尝不可。”

“你不让鲁元和亲，我同意了。”

当初他看黥布一反骨，便挑了个黥布的死对过去淮南王的国相，用来监视黥布提防他谋反，而今看来果然没有选错，淮南之地稍微有风草动，就能八百里加急给他报信。

“你能不能将心比心，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吕雉冷笑，“陛下可想好了？那时候我再取，便不止血成河了。”

不用打仗，斥卫比刘更兴奋，怕刘不相信，他连忙取两卷绢帛，举手奉上，“陛下请看。”

刘从来不是一个慈的父亲，最起码对她的女不是，但在国之大事上，他从来是以国事为先，不拘小节，不惧骂名。

诏书上写的是什么，刘不用看都知，抄着胳膊盘坐在小秤上，“我不发。”

在台阶站了太久，她直接转殿。

“起开！”

——但凡他的继承人有他一半的能力，他也不至于将功臣宿将屠个大半。

“此为淮南王国相的亲笔书信，陛下一看便知。”

这怎么可能？！

这跟自断门楣有什么区别？！

刘一愣。

“盈儿懦弱，鲁元又好到哪去？”

刘不屑一顾，“所谓的劝英布放弃兵权，全是你在背后，带只狗过去都能办成。”

要是他女儿这么能，他还拼死拼活打天下什么？

绝世悍将立了一个十一岁的女娃娃？

“不废，不立。”

“……”

刘双手揣着胳膊，比赴鸿门宴时都纠结，“皇天后土，我为皇帝，你为皇后，你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他汉朝不一样。

刘，“鲁元乃外嫁女——”

“再说了，你若临朝称制，其待遇便与皇帝一样，称朕，行诏，功臣列侯皆唤你陛下。1”

可他有八人，却将万里江山给一女，他心里着实不甘。

此时他无论是为人父还是天，都该阻止这荒唐事，但他的确不喜张敖，便对吕雉听之任之，想着哪日由吕雉面，让二人和离，再给鲁元挑选一个青年才俊为夫婿。

吕雉脸冷了下去，“陛下想反悔？”

当然，也有功臣宿将自己找死的原因。

吕雉最烦刘这副什么都不讲究的模样，回抬手便扯裙摆。

他不用一把年龄再去远征打仗了。

“至于你说的收南越，灭匈，更是没影的事儿。我怎么可能为没影的事情去废立储君？”

“陛下虽老，可余威仍在，黥布再怎样悍勇，也只能屈居陛下之下。”

这件事之后，吕雉便把鲁元留在中，刚成婚不到两年便两地分居，鲁元与张敖的夫妻关系名存实亡。

这话简直词夺理，吕雉动作微顿，脚步停了下来，刘没提防她突然停下，险些一撞在她上，幸好战场里厮杀来的人反应快，他堪堪稳住，脚踩在是吕雉裙摆上。

但不知为什么，吕雉并没有让鲁元与张敖和离，更没有再给鲁元找一个年轻夫婿，而是直接把鲁元带在自己边。

军事能力没得说，四面楚歌把项羽打到绝望自刎，可格也没得说。

“娥姁，我待你不薄吧？”

“她可以不嫁。”

吕雉瞬间明了。

吕雉懒得理会刘。

刘噎了一瞬，“你想得！”

比如说，那个在他危难之际挟持他，让他不得不封王的韩信。

刘颔首，“可惜大汉没那么好命，没那继承人。”

刘开绢帛，直接在台阶上看起来。

“不错。”

“可若是，大汉王朝的下一位主人能弹压得了他，黥布的悍勇，便是刺向外敌最为锋利的一把剑。”

刘从那繁琐料下来，仍在自说自话，“我能给你的都给你了，你别再惦记学阿武了，成不？”

这事儿荒唐的像是天上掉馅饼，刘缓了好一会儿没缓过来。

他能在项羽烹他父亲之际说上一句分我一杯羹，在没得到江山之前能容忍韩信的烂脾气，更能为了国家稳定将唯一的女儿和亲匈。

“陛下是要我在陛下百年之后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他本不相信鲁元有能劝说英布的实力。

“你不许我废太，我也同意了。”

吕雉在他后的台阶，他抬手扬了扬手里的绢帛，好一会儿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你的？”

吕雉对他心里有气，一听他提起这件事更是气上加气，冷声冷语说的话几乎能掀翻他的天灵盖。

——黥布愿意兵权。

——一反骨比英布更突，几乎把我要谋反写在脑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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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为这事吵得多了，他便懒得再问，随着吕雉去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