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第三章】（16）我一看这厢，蔡梦君居然坐到了主位上座，而在她的左手边，已经空来了一个座位。

稍后席间，我跟这其他的女生聊起来我才知，这几个女生都跟蔡梦君同岁，或者比她小一岁，蔡梦君算是这伙人裡的「大大」，这几个女孩都尊称蔡梦君为「君」；平时张罗着吃饭、去玩，都是蔡梦君钱并下决定，也因此，一直以来这几个女孩也都很听从蔡梦君的。

「怎么才过来啊——君，你家这小狼狗可不够听话啊？哪有女朋友过生日，自己却在一旁跟别人唠得那么的？」蔡梦君右手边的那个女生忍着坏笑，对着蔡梦君说。

「啊？」我看了看桌上的那隻糕，又看了看蔡梦君，「原来今天是你生日啊？我……不好意思，我都不知……」「没事。

是我忘了告诉你了。

」蔡梦君对我嫣然一笑。

「真没想到，你的生日跟段亦菲的生日这么近。

」「对啊，不然你以为我跟亦菲成为朋友的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这边蔡梦君刚说完话，那边这一桌的女生却全开始起哄：「君，你看你这是什么男朋友？你刚带他来跟我们这伙人认识第一天，就又是座迟到、又是没准备生日礼！君，是不是得罚酒啊？」「不好意思，我以茶代酒可以么？我是真不能喝，我今天开车过来的。

」我对众人笑着说。

「嘁！大男人哪有不能喝的？而且这不是玉冰烧、又不是老白乾，就是日式清酒而已，度数也不！真怂……」坐在我对面的女孩嫌弃地看了我一。

蔡梦君笑着看了我一，接着举起手裡的酒杯，对大家说：「今天真是他开车送我来的，我等下回去，还要他开车送我回呢！这附近就是市警察局，你们可别害他了。

我不想扫大家的兴，连罚三杯是吧？这酒我喝！」说着，蔡梦君站起来，一手拿着那个清酒小瓷瓶，一手端着空的小酒盅，连着乾了三杯，也连着往酒杯裡倒了三次。

我心裡倒是突然有无地自容的觉，但我依然忍不住，侧过脸望着夏雪平坐着的地方。

就在这一刻，她也转过了，与我四目相对。

接着，蔡梦君喝完了三杯酒，在众人的起哄声之中，她又坐了下来，一手抚摸着我的脸颊，像是想要故意把我的脸扳回去一般，一边藉着酒劲，对着我另一边的侧脸勐亲了一，瞬间在我脸上留下了一个印。

酒桌上的女孩们更了，夏雪平缓缓眨了眨，接着转过，大大地吃着面前的一碗白米饭。

记住地阯發布頁我也转过去，心裡空空如也，大脑思绪成一团，却还要陪着笑。

我侧着耳朵听着夏雪平那一桌的动静，在嘈杂的居酒屋裡，我用尽心力，隐约听到了艾立威对夏雪平说：「雪平，这个白米饭是用来这份日式饺，在日本他们把煎饺当作副的。

」夏雪平却没说话。

我这边一桌起完了哄，又有人对我说：「喏！小狼狗！你这今天的所作所为可不及格啊！罚的酒，君替你喝了；君过生日，你却没有礼，告诉你，以后可要好好对待君，否则我们几个，决不轻饶你！」我，嘴角上扬了一下，为难地笑了笑。

记住地阯發布頁「哈哈哈！」蔡梦君却大笑起来，笑裡带着几许醉意，「你们说什么呢？不许跟我家秋岩这么说话，知吗？」说着，蔡梦君很浮夸地张开双臂，搂住了我的肩膀，对众人说：「他不用给我别的什么礼——他本人，就是给我的最好的礼！」我不澹定地斜，用余光看了看夏雪平那边。

夏雪平侧过脸，低着并没有看着我；不过她此时的脸，确实很难看。

「我们来唱生日歌吧！来，蜡烛！祝君生日快乐！」有人提议。

我也换过了神，看着蔡梦君，摆伪装的笑容，跟周围的那几个女生一起唱着生日歌。

等生日歌唱完，蔡梦君双手拄在桌上握拳，对着蜡烛许愿的时候，我连忙回过。

仔细一看，徐远也已经披上了风衣站起了，从钱夹裡掏着现金跟服务生付了帐，接着跟正冲着他微笑的苏媚珍换了一个神，两个人便一前一后地了居酒屋。

刚才夏雪平坐过的位置，已然空的。

那天晚上，蔡梦君她们一众女生，一直喝到了晚上9半。

席间起初，我是不太愿意说话的；可是后来那些女孩们对我的冷嘲讽，让我心裡憋足了气，我便开始找到话题，卖自己从警校图书馆裡面读到的那东西——比如她们的那份叫「osaka－gonin」的餐，我便开始跟她们讲述历史上的「大坂五人众」和安土桃山末期的故事，接着又聊到了石井隆的那电影，聊到了北野武和贾樟柯，然后又聊了聊山本耀司——没错，前面的所有的话题给那些女孩聊得一愣一愣的，直到最后聊起山本耀司的时候，她们才重新打开了话匣跟我互动；当然，我聊的是山本平生的故事，而她们，聊的除了衣服款式就是价格。

接着，话题主题又被她们成功带偏到givenchy、tiffany、lv、和某个视频件上那些带有「gucci、gucci，prada、prada」的视频上去。

我望着她们，摇了摇轻笑着。

「怎么？吃的还好么？」蔡梦君已经彻底醉了，她满脸通红，神游弋，趴在了我肩膀上对我小声问。

我看着她了。

「……你是觉得，跟她们聊不来是么？」蔡梦君对我问着，问完之后她会心一笑。

「还……还好吧。

」我敷衍地说。

「嘻嘻，聊不来也不用聊啦……你今天的表现，已经很不错啦……你不要理会她们的话……在我裡，你就是最好的……」说完，蔡梦君抻了个懒腰。

她夹着嗓说话的时候，真的像一隻在我耳旁撒的小牝猫。

我看着她笑了笑。

如果不是我心裡现在一时半会容纳不下别人，说不定，我真可能会选择收了她——儘我没那么喜她，更谈不上，但至少，有伴陪着也不错。

终于吃完了饭，那几个女生未等账单小票打的时候，说是要一起去唱k，因此这一票人就先离开了座位，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蔡梦君则是醉朦胧地坐在椅上等着刷信用卡。

她起的时候差摔了个趔趄，我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她跌跌撞撞的样，便前去搂着她的肩膀，扶着她的胳膊把她带离了居酒屋。

在我把她扶到车上，送上副驾驶之后，我在车的雨刷上发现了一张字条——起初，我还以为是警的罚单。

记住地阯發布頁我拿在手裡一看，那上面没有署名，但明明白白写着一句话：「不吃就丢掉，无所谓。

」我透过车窗，看了一车后座摆着的那个白塑料袋——由于这辆车并没有反光玻璃，所以透过车玻璃，车裡面的所有东西在外面可以一览无遗。

我把字条在手裡握成了一团，看着那纸团，我心裡控诉着：其实我比你更委屈，可你却来跟我对呛……夏雪平，你才是不近人情的那一个！这一刻，如果不是蔡梦君还在我车上，我真有想砸在地上随便拾块砖、或者去街巷尾找钢，把这辆凯瑞彻底砸了。

我忍了忍，把纸团放到西装袋裡，接着上了车。

我把自己的手机放在塑料架上，输了金州酒店的地址。

等我一上车，蔡梦君就把自己的凑了过来。

「宝贝，你今天……开心么？」「开心，开心……你快坐好，我这就送你回去……」我开着车，哄着蔡梦君说。

「不要！……我要再喝一杯！就一杯！今天本大小过生日……我兴！兴……」蔡梦君眯着睛，抿着嘴笑着，坐在副驾驶上手舞足蹈着。

「行行行……等给你送回去了以后，咱们再慢慢喝好不好？」我哄着她说。

「不你信不信……不你是不是真的开心……我是很开心！」她的睛半睁半闭地对我说，「可我看你……一都不开心……」「我不是没给你带礼，然后该罚给我的酒又让你帮我挡了么……你这样，我在你朋友面前特别折你的面，显得我特别无能，所以我才有不兴啊。

」我编了个谎说，接着把车开上了路。

「……不对，不对！」蔡梦君摇了摇，摆了摆手，「你骗我……你在说谎！」我有些慌，转看了一蔡梦君，可她的样，明明是喝醉了。

她接着指了指自己的鼻，对我说：「我告诉你……我，蔡梦君，今年23岁……什么都差不多见过了……我，已经不是16岁那年的小女孩了……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跟着比我大的女孩后面混的那个小傻丫了……我……现在也是一个＇＇了，我是＇君＇……知吗！我，现在可以自其力……我有学历、有工作……我不是只会靠着父母吃饭、整天只会跟人卖萌的人！你们男人……从来都是看不起女孩……何秋岩……你是个好人……你告诉我，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说谎话啊？嗯？你告诉我，好男人也会说谎话么？……男人，都是大骗，是大骗！……你们男人说谎，我蔡梦君原先看不来……现在，我是看不懂……明明可以诚实的啊，为什么偏偏一定要撒谎呢？我咬了咬牙，对她问：「我……我撒什么谎了？」「你就是撒谎了！你以为我看不来么……那什么……你们公司，那个cfo……她怎么今天也会在这啊？……而且怎么会跟你认识的那些警察坐在一桌吃饭？」——糟了。

我光顾着「解释」丘康健跟我是怎么认识的，光记着夏雪平的份已经在蔡梦君那说明白了，可是我却忘了跟她解释夏雪平现在丘康健他们饭桌上的合理了。

「她……她是……她平时去谈生意、跟谁际什么的，我都不太清楚的……」我语。

「你是想说，你认识的那些警察……是她带你认识的吧？」蔡梦君睁开，凝视着我的侧脸。

「对。

」没想到她会帮我找了个理由，我把心沉了下来。

「那你觉得，她……是不是……也是个警察？我看她就像一个警察的？」蔡梦君的手在空气中比划着说。

记住地阯發布頁我心裡突然像是一脚踩空，还两手抓风一样的慌。

夏雪平那张冷酷的脸，外加她练飒的姿，确实谁看她谁都觉得她是警察。

「你……你想多了吧？」我依旧在编着谎言——想骗过一个喝醉酒的女孩，还不容易吗，「她一直好像都很喜瑜伽和搏击术……所以她上有杀气……但她可不是什么警察。

她跟那些警察坐在一起吃饭是因为……是因为最开始是她先认识的那些警官，后来她才把那些人介绍给我的。

我跟你说过吧：她原本不是我们公司的，是我们家里人后来请来辅佐我的。

我跟那些警察往，也是她教我的。

她说，如果开门生意，就要跟三教九都打好关係。

」记住地阯發布頁「那她待你还真好的……就像袁朝烟和李庆年，不是吗？」「谁？」「袁朝烟、李庆年……你到底看没看过啊？李庆年是东樑的新帝，袁朝烟是女主角的大师、李庆年的师父……心狠手辣，帮李庆年夺嫡，还跟李庆年产生了情愫……最后却因为太后不满他们俩的婚事，秘密死了袁朝烟……李庆年才被迫娶了西齐的黛秀公主为后。

」正说着，蔡梦君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彻底把贴在了我的上，「是不是……其实我才是那个黛秀公主啊……」「你坐好……网络对你的毒害真是不轻！什么黛秀公主……我在开车呢，别闹！」我对蔡梦君说。

蔡梦君却没我对她的劝诫，依旧趴在我的上，用嘴对准了我的耳朵，一边说着话，一边呵着带着酒味的气，对我说：「你自己知么……你在吃饭的时候，侧过看了她……不知多少……她也一样……她也趁着你应付我那几个闺的时候盯着你看……见了我看她的时候，她才别过脸……」无论是谁，无论是相貌丑、年纪老少，喝了酒，再加上吃过了诸如煎排、炸秋刀鱼那样的荤腥下酒菜，嘴裡一定都会有一难以名状的让人不好闻的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