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狐媚，你跟廖夫人给于事送银钱，连一碗浆都惦记着，不知的还以为你穷疯了！”

傅绫罗神中也闪过笑意，“咱们去窗边仔细听，像是吵起来了？”

祝阿孃打断她的话，“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过病倒几日，后宅洒扫上就换了人，后厨主意也大了，还敢拦住傅娘说三四。”

傅绫罗忍着痛，声哄宁音，“你也伤了胳膊，赶药，别留了疤痕。”

她没对宁音撒谎。

她怒喝：“武婢何在？将她们拉开！成何统！”

宁音刚一手，就闻到了格外刺的苦味，总算是不撅嘴了。

大夫还没到，傅绫罗怕祝阿孃太担心，再伤着，就赶醒过来了。

廖夫人委屈极了，“祝阿孃，婢以下犯上，只打死，跟我们又有何系？几位阿姊非要将事情怪罪到我们上，分明是看我们娘家遥远，欺负我们无依无靠！”

不多时，女婢将药煎好了送来。

菁夫人也捂着自己被拽疼的哭，“若是祝阿孃不能给我们一个代，我定要派人北上，告到皇城里去！”

有婢搬了椅过来，祝阿孃端坐在众人面前，柔婉面容绷得死，一双眸杀气十足。

祝阿孃病已经好得差不多，刚才被傅绫罗气到，没舍得骂，这会正好发作来。

“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哪儿来的脸骂人家是贱人，骂我们阿谀奉承！最贱的就是你，你的女婢怎么就到二门去了？还不是想往王上上贴！”

好歹是受了伤，怎么都得将功劳更夸大些，得到该得的奖赏。

“婢一抬，就见娘浑血呼啦的，魂都要吓没了，等了门娘才说，是伤到了手，想着血不能浪费，就多抹了几下，倒也是唬人的。”

“若是不想在王府里呆了，只跟我说，不你们是哪儿送来的，我都给你送家去。”

主仆二人忙仔细听。

菁夫人疼得尖叫起来。

廖夫人着泪，语气委屈，“现在王府中没有王妃，祝阿孃病重，我等只想要为祝阿孃分忧，这也是错吗？怎么就问不得，不得，我们竟是连女婢都不如了。”

宁音继续哼哼，娘最是个有主意的，她才不信。

祝阿孃冷笑声，“要代？我本想着给你们脸面，让你们先反省几日，既然有人给脸不要脸，那咱们今日就好好算一算。”

“你以为我是你们那样的狐媚！我是替圣人去探望王上，你愿意那傅绫罗的臭脚，好让祝阿孃送你去前伺候，我才不稀罕！”

“还嫌今天丢的人不够吗？后宅的事情，丢人丢到前院去，怎么，你们不得我早死，铆足了劲儿想送我一程是吗？”

“我没有……”菁夫人心下一慌，赶反驳。

对付傅家、王府后宅里的仆从和女婢，甚至加上夫人们，都没有去书房这一小会儿，跟王上打来的心神俱疲。

莹夫人凉凉：“祝阿孃，人家仗着是京都来的，连王上都不放在里，动辄拿皇压人，不知的，还以为圣人对咱们王上不满呢。”

等她立了女，就搬到外杨媪提前替她置办好的宅里去，当然再也没有下一次。

卫长史刚吩咐了，夫人们今日就到佛堂里去了吗？

不等她想其他借，外突然喧闹起来。

被提到的廖夫人脸发黑，也不甘示弱上前，被其他夫人拦住，几方一起骂将起来，也不知是谁先动了手，打作一团。

宁音垫在她下的时候，磕在台阶上，蹭破了手腕。

夫人们，还有她们近伺候的婢都安静下来。

宁音还在生气，也不与傅绫罗说话，只闷不吭声给傅绫罗涂药膏。

有卫明和卫喆在，定能为她讨来恩典，那她这伤就算值了。

她狠狠抓住箐夫人的发髻，“我让你嘴里不不净！说破了天去，也是你上下，才祸害得我们都跟着你在小佛堂遭罪！”

祝阿孃黑着脸，“这么大的伤，还不算严重？我看着都心惊，她一个柔弱女娘，自然也吓得不轻，劳大夫多给开几幅安神药。”

傅绫罗不想说，只冲祝阿孃讨巧地笑，“阿孃您别生气了，您一生气，我手心就疼得厉害。”

“要么您喝药，要么我就继续哭，娘自己选吧！”宁音打定主意跟祝阿孃一，让娘吃个教训。

祝阿孃看机锋，这才松了气，一掌看着狠实则轻地落在傅绫罗脑门上，“怎么回事？让你去唱戏，谁让你作践自己了！”

傅绫罗很该多喝些药汤，让她记住教训，省得以后还拿自己的开玩笑。

等大夫去的时候，傅绫罗劝着祝阿孃回去休息，祝阿孃脆跟着大夫一起走，殷切叮嘱他在安神药里加些黄连。

“傅娘是得王上令，客居王府，你们私下里说什么我不，这贱人和狐媚是说谁？是说王上行为不检，迫因公殉职的护卫遗孤？”

宁音鼓着腮帮掉泪，“您提前跟婢说一声不行吗？就算要戏，也不能直直往台阶上摔，吓死婢了！”

好在大夫过来后，说是不算太严重，“别见，涂些金疮药就好。”

这俩人里总有一个是欠收拾了。

气得她是又想骂人，又怕傅绫罗掉泪，心疼得不得了。

宁音冷哼，“这伤算什么？下次您直接吓死我，还省了药膏的银钱！”

“我伺候娘喝药。”她个笑。

傅绫罗跟祝阿孃一起住在西院，就在小佛堂和祝阿孃院落中间。

曾被定江王请去过前院的莹夫人，是个会功夫的。

她平日里叽叽喳喳的，这一安静下来，傅绫罗心里就止不住的愧疚。

“你们若嫌院里使唤的太多，不如全发卖了，倒是不劳动你们来替我事。”

嘿嘿，祝阿孃还真是雷厉风行。

宁音在一旁伺候，眶还是红的，抢在傅绫罗前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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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绫罗抱着宁音的胳膊讨饶，“我知你会接住我呀，这不是怕耽误了王上的差事？我保证，没有下一次。”

祝阿孃狠狠瞪傅绫罗，“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王上的吩咐？”

莹夫人避开菁夫人的指甲，狠狠掐在她上。

祝阿孃小心翼翼揭开帕，看着她白的掌心那刺目的，一看就知没少用力气。

宁音顾不得喂药，神发亮，“听着像是后小佛堂的动静。”

菁夫人正是京都赐下的两位夫人之一，她气急败坏地伸着手想要挠莹夫人。

傅绫罗闻到那味儿，忍不住偏开，“我没受到惊吓，吓到的分明是你。”

婢和仆从都不敢拦，只能去找祝阿孃。

傅绫罗本来手心就一蹦一蹦的疼，这会儿脑瓜也跟上了。

不只是吵起来，已经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