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 我们要不要也去请教一下钱有福这几个算学问题？”

上就院试了，甲班这边徐舟几人的算学还学的不怎么通。去问夫，夫讲的他们听的似懂非懂, 反而是这位小师弟，讲的东西浅显易懂, 他们一听就明白。

徐舟便想着是不是去请教一下, 却不想话才就被人嘲了。

“去问一个六岁孩？徐舟你可真有息，说去也不怕丢人。”

“怎么就丢人了？”徐舟不解，“孔圣人言, 三人行必有我师，钱师弟虽然小, 算学确实比我们，我们去求教一下怎么了？”怎么就跟丢人扯上了？

“比我们？你怎么知？他就讲了一个兔同笼, 就比我们了？他才几岁？《九章算术》能看懂吗？”张瑞轻嗤。“夫不过随说说，你们还真信了他的算学平比我们还？”

不是于自尊心使然, 不愿意相信自己还不如一个六岁孩还是如何，反正最后找到钱有福跟前, 向钱有福求教算学问题的只有徐舟跟一个叫江米成的师兄。

问的问题, 一个是小学的追及问题：今有善行者九十步，不善行者六十步。不善行者先行一百二十步，善行者追之, 问：几何步及之？

另一个是相遇问题：今有一人驾车十日从淮安府至京城，又有一人乘车从京城至淮安府，今二人同时发, 问：何日相逢？

题目难度都不大, 讲起来也很简单，钱有福简单说了几句, 就给两人讲明白了，末了还给他们总结了一下这两类题的解题方法。并给他们又各了两题让他们自己回去练练。

“两位师兄先回去试着一下，如果还有不明之，明日可再来寻我。”

徐舟、江米成对视一，一同激的谢，“多谢师弟不吝赐教。”

钱有福摆手，转就又磕自己的《大学》去了。

丙班后，钱有福开始学习四书，《大学》是第一本，有上辈的文言文功底在，加上这辈之前学的五本书，《大学》理解起来，对他来说倒不算很难，可是背诵的难度，比以前背朗朗上的《千字文》、《千家诗》大了很多。

钱有福升到丙班也有几日了，《大学》最后两段‘秦誓’那里还是背的还是有些不太利，他得抓时间再背一背。

时间很快就到了五月底，甲班几位师兄发去府城考院试的日。

之前就说过，袁夫是个非常重视模考的人，每次县试、府试、院试，都会安排私塾里一分孩跟着一起模考。

这次也一样，随着距离考院试这天越来越近，私塾里的张氛围也越来越重。

钱有福在其中，哪怕他自己不考，都多少受到了些影响。

就更不用说，今年报名参加模考的钱有德了。

距离模考还有一天，钱有德就张的有些睡不着了。

“哥，你怎么还不睡啊？”

钱有福来了镇上念书后，就一直跟他哥一屋睡，兄弟俩睡眠质量都好，躺床上只要不说话，基本上不用半刻钟就能睡着。

今天他哥，却跟烙饼似的，一会儿翻过来，一会儿又翻过去，搅和的钱有福也睡不着。

钱有福被他哥闹得没办法，只能着睛坐起来，伸手推了推旁边的钱有德。

钱有德翻了个爬起来叹气，“我有睡不着。”

“为何睡不着？”

钱有德：“我也说不好。”他其实没觉得张，可不知为何，就是睡不着。

“那我给哥哼个小曲吧。”钱有福闭着又躺下，把自己他哥怀里，糊糊的。

“你还会哼曲？”钱有德搂着弟弟小，好笑的。

钱有福：“那当然。”别瞧不起他，他会的可不少呢。不提上辈那些，就这几年，他也跟着学了不少这个时代的

小调。

说着钱有福也不跟他哥磨嘴，直接就闭着睛哼了起来。

钱有福躺着哼的调，调很轻，还有些失真，可钱有德却觉得分外好听，不多时就在钱有福断断续续的小调中闭睡了过去。

翌日，袁夫过来丙班叫几个孩去帮着布置考室，钱有福正好没事便也凑了上去，这才算是见识了模考考室的庐山真面目。

钱有福之前一直以为夫休息室隔是跟一般房间一样的，只是模考考场用，这次袁夫拿钥匙开了门，钱有福才知，原来里面还真不一样，里面是特意隔来的几间面朝门的小隔间。

小隔间空间很小，钱有福目测绝对不会超过三平米。

“明天哥你们就是要在这里考试吗？是不是太小了？”

钱有福自己去试了试，发现去把两块木板安上之后，中间只留了一条很细的，钱有福年纪小，还能勉转个抬个什么的，换个成年人，估计想要站起来活动活动脚都很艰难。

“这还小？”袁夫捋着胡轻笑，“已经可以了。真正的考室可比这还要小一呢。”

钱有福等人震惊：“比这还小？”

袁夫，给钱有福比了比，“差不多只有这么宽这么长。”

人量小的话，还好，人长得大些，晚上在里面睡觉都要蜷着睡。

“好吧。”真是见识了。

钱有福卷起袖帮着起木板。

木板许久没用了，上面都是灰，钱有福抹布一把抹上去就成了黑的。“这也太脏了吧？”

“脏好，脏才真实。你们也不用的太净，简答两下就好了。放心，真正的考棚里那两块板只会比你们手里这个更脏。”

他记得当初第一次参加县试的时候，那两块板稍微碰一下，飞起的灰都呛人。

“好吧。夫，还有什么嘛？您都一次给我们讲讲吧，先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袁夫：“还有？还有考试的时候运气不好，遇上刮风、下雨、生病、臭号。”

袁毅运气不好，参加几次考试，这些都遇了个遍。袁毅经历的多了，他这个当爹的也跟着各情况都有经验了。

“就说这刮风、下雨吧，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把卷，笔墨收到里面妥帖放好，然后赶在雨落下来前，把挡雨的雨布给挂上。还要检查你们的考棚漏不漏雨……”

“考棚还有漏雨的？”

袁夫：“自然”许多地方考棚年久失修，漏雨很正常，所以一旦下雨一定要注意。

“那如果生病或是分在臭号旁边呢？”

“生病？生病要立放弃考试。这一你们一定要谨记。不什么考试，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一次考不中，下次再来就是了，千万不可为了一场考试枉顾自己的命。”

袁夫家父三人参加科举，每个人都遇到过有人得病撑着去，死在考场里的情况。有些人甚至比他们父能力更，文章读的更好，可就因为一时意气用事，一时不懂取舍，就把命丢在了考场里，实在可惜，也没必要。

至于臭号，“这个你们倒不用担心。”

“为何？不是说臭号很可怕吗？”钱有福疑惑。

袁夫不答，只捋着胡神秘笑笑。

然后钱有福第二天就知答案了。

第二天，两间考室里，夫不知让人从哪儿拿了个粪桶过来。

那味，别说在考室里考试的人了，就是钱有福在丙班那边都能远远闻到。

“啊啊啊，夫这是从哪儿来的啊？臭死了。”所有人都被臭的受不了。

钱有福也被熏得差吐了。

考室里有个师兄本来题的好好的，粪桶一摆过去，不到一刻钟，就被熏得吐着从考室里来了。

然后半个时辰之后又被熏来一个，一个时辰之后又一个……钱有福以为他哥也会很快被熏来，没想到他哥竟然持到把题答完才来。

先不说题答的怎么样吧？在有粪桶在旁边的情况下能持到最后，钱有福觉得他哥就厉害的。

小胖他们也是一样的想法，知他哥持到了最后，纷纷给钱有德竖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