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朝昏迷过去的人伸手，车内的灯却忽然咔哒一声响起，他猛地抬眸，对上一双满是邪恶笑意的睛。

alpha摇了摇扇，风情万地挑起尾，“幸会呀。”

话音未落，一比他的信息素烈百倍的百合香狠狠迎面冲来，直接将黑衣人整个人凭空掀开，死死地抵在旁边的车门上。

驾驶位上趴着的人这时也若无其事地爬起来，俨然不是江逐月那张脸，而是谈榕。

他把方向盘上空了的血袋盖起来扔到一边，下了车直接扣着被姚隹云的信息素压迫得动不了分毫的黑衣人的手腕，刷刷两下用了两个无比标准的擒拿动作把他摁在地上。

“你...你们...”

他明明就看到江逐月一个人上了车，这两个人是从哪里跑来的！！

alpha跟鞋规律地敲击地面的声音和暗藏着的黑衣人被袭击制服的混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领人终于意识到自己成了捕蝉的那只螳螂、瓮中爬的那只鳖。

不好...这一切...都是圈...他要告诉...唔！

姚隹云停在黑衣人面前，直接狠狠往下一踩，将黑衣人挣扎着抬起来的脑袋重重地踩回地上。

“嘭！”

姚隹云这一下用了不小的力，更别说她还穿着恨天，黑衣人觉自己的脑袋好像都被她直接踩爆了，鲜血瞬间就模糊了视线。

大片暗影压下来，黑衣人听见alpha温柔又残忍的声音3d环绕似的响起，“替我向陛下问好呀...哦，可惜...我忘了，你可能没有机会啦。那就...让我向陛下替你问好吧。”

黑衣人:“...”

觉手下的人彻底昏了过去，谈榕略显嫌弃地松开手，脱下外衣着手，侧开，“姚隹云你就每次都非要造得这么血腥？”

姚隹云直起，不在意地耸肩，摸手机打电话，“你还没习惯？你们法判的凶杀案里的凶手都杀人不溅血？”

谈榕翻了个白，“你要是成了杀人凶手，我照样判你无期徒刑。”

“那也要你能抓住我再说。”姚隹云挑眉，耳边的电话接通，alpha清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情况怎么样？”

“搞定了。”

电话对面的江逐月摸着病床上昏迷着的冯凌的手背，眸温柔，声音却冷沉，“别坏了，我们要证据和证人。”

“好，我知。”

姚隹云有无辜，怎么这一个两个的都觉得她是个动不动就会把人废死的狠人嘛？

她私底下的好多事儿这几个人明明也不是件件都知啊？

“嗯。挂了，我守着阿凌。”

“好。”

江逐月挂了电话，专注地盯着床上alpha平静的侧脸。

为了真一些，冯凌的昏迷的确是真的，他亲手给她注了伪装昏迷的药。

可是明明知昏迷是假的，她过两天就会完好无缺地醒过来，看到原本活蹦、一拳能把人直接锤的alpha这样安静得近乎失去生命力地躺着，江逐月心上还是无法控制地恐慌和害怕。

所以...

他自杀之后昏迷的那三个月，冯凌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所以...

看到他一次又一次地伤害自己，冯凌到底是怎么忍住不揍他的？

所以...

再也不要用伤害自己这样的方式伤害你的人了，江逐月。

＊

冯氏集团现任总裁莫名了ICU，第二天早上八，急召开董事会议，已经退休的老冯总重回集团层办公室主持大局。

帝国第一继承人瑞斯亲王殿下在W市陷昏迷，破天荒缺席第二天的议会常规会议。

同样现类似诡异情况的还有议会多数党现任党魁、帝国法两位大法官、帝国行政局几位官...

一重又隐晦的恐慌在整个帝国层蔓延开，这两天每个多少知晓一些内情的帝国级官员私底下窃窃私议的都是这个来路不明却来势汹汹的“瘟疫”。

而在光明媚的苏卡娜里，本该因为帝国现如此大的异动而急得焦烂额、竭尽全力维持秩序的女王陛下却在悠闲地剪着蔷薇枝。

蔷薇季已经接近尾声，只是因为女王偏，如今依旧每日会有专人在温室里培育好了送过来。

“陛下，老公爵到了。”

“嗯。”

洛斯看都不看后的陈一，纤细白皙的指间着一枝完全剥去了尖刺的紫蔷薇，对着窗外漏来的日光转了转。

在明亮的日光下，艳滴的蔷薇又通透，丝丝缕缕纹路清晰可见。

洛斯满意地扬，一双致的眸中盈着胜券在握的得意与傲然。

“让她等会儿，与老公爵会面，朕自然要好好更衣，方显尊重。”

陈盯着女王的后脑勺，应声，“好的。”

冯涑在空无一人的会客厅里对着一杯早就冷透的红茶坐了一个小时，才终于等到姗姗来迟的女王。

“陛下。”

“老公爵，好久不见。”洛斯的裙摆蝴蝶一样从冯涑前飞过，落在她对面的座椅上，“自从老公爵退休以后，朕好像就再也没有同您一起这样坐在一起叙旧了。”

冯涑微微一笑，颔首，“我老了，自然该把舞台都留着年轻人。陛下风华正茂，整个帝国的兴衰系于己，劳心劳神之下还愿意空与我叙旧，实在是圣恩昭昭。”

“老公爵客气了。”洛斯托着腮，神一下变得担忧起来，“朕今日召老公爵来一聚是听说冯凌公爵突然重病，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了？”

冯涑垂眸，无奈地摇，“情况大约...是不乐观。陛下也知，我同夫人也就只有她一个孩...唉...如今这...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也不知我这把老骨还能撑着冯氏集团到什么时候。”

陈在冯涑说话间将一份文件放到洛斯面前，洛斯貌似认真地听着冯涑的话，手指慢慢翻开了文件。

“朕得知阿凌病重也是焦心不已，便让人动用女王权限去调了她的病例来，想着多个人看看也不是什么坏事。”

“谁知竟有这么巧，朕手下基金会资助的实验室里有个小组早在一年前就发现了和阿凌内致病因类似的病毒，目前初步研究了一支抗，只是还没有行过人实验...”

巧？冯涑可不这么觉得。

洛斯对上冯涑投过来的明显兴趣的视线，嘴角笑意更加了，“老公爵若实在无法，或许可以让朕的人试试。”

洛斯手里的抗当然无法治愈染了病毒的人，但据她让江拥星从冯氏集团拿来的报告，伊兰克斯实验室对病毒束手无策，度还不如她手下的实验室。

她本来不打算这么快就拿来，但是她先是因为上次拿着江逐月的事情威胁和冯凌撕破了脸，冯凌前段时间又张扬地和瑞斯接，明显就是要带着冯氏集团和她作对，她当然不能坐以待毙。

“真的吗？陛下可否让我...”

“诶...”洛斯猛地把文件拖回来，笑眯眯地看着冯涑，“老公爵先别着急啊。规矩来说，这份成果是不该拿来给竞争实验室研究的。只是看在朕同老公爵、同阿凌多年来的情分，朕才破例...”

冯涑的指尖抵在冰冷的桌面上，眸中神渐渐沉下去。

“陛下...想要我们为您什么？”

“朕和老公爵和阿凌是老朋友了，说起要你们为朕什么实在是有些生分，不过是朋友之间的互帮互助、互相支持而已。”

冯涑收回手，脸冷下来，面无表情地盯着洛斯，“陛下，我的女儿还躺在病房里、生死未知，不如省了这些客话，还请您坦然直言，您想要我们用什么来换这份文件？”

洛斯显然没有想到一向温和的冯涑会这样直率又，但想到她唯一的女儿了这样的大事，心急之下也不难理解。

洛斯把文件合上，往冯涑的方向推过去，也不再伪装什么，“朕要冯氏集团支持朕，罢免现任议会多数党的党魁。”

洛斯说完，冯涑沉默了许久。但洛斯一都不担心冯涑会不答应，独善其对冯涑来说绝对不会比自己女儿的命更重要。

“好。”冯涑终于声，只是洛斯的角还没扬起来，又听到她接着说，“但陛下，很抱歉，我无法接受您对这份文件现只是巧合的说法。”

冯涑的往后，从西装袋里摸手机，着洛斯骤然凌厉的目光将亮着屏幕的手机放在桌上，然后从领解下那颗藏着摄像的扣在手里。

“陛下，亲王殿下、议会、法和行政局诸位官员都在场，不知您是否能替我们解惑，这个病毒是您资助的实验室偶然发现的，还是特意研制来的？”

洛斯垂眸看向屏幕，本该于昏迷状态的冯凌、瑞斯和几位官员坐在一众级官员之中，面红，看起来健康得不行。

瑞斯微微转了转椅，好整以暇地看过来，扬着一份打着绝密印章的斯特娜实验室的报告，隔着屏幕对洛斯沉的脸挥了挥，笑，“陛下，午安。”

她们明明就被植了病毒，江逐月明明早就被她的人理掉了，怎么可能这么活蹦的...

斯特娜实验室的所有研发病毒相关的文件和知情人都被销毁清理了，她们怎么可能拿到...

冯涑来之前明明接受了检查，收缴了一切电和通讯设备，怎么可能...

局，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针对她的局！可是为什么她一都没有察觉到？

江拥星...还有...

洛斯猛地抬眸看向旁边低着站着的人，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陈、！你敢背叛朕？！”

陈没有抬，默默后退两步，“抱歉，陛下。”

那天她找过江拥星之后，江拥星不仅本不打算接受女王诱人的换条件，他还直接将所有事情所有东西都给了冯凌。

女王知冯凌查到了病毒，也查到了她上，但她之所以有恃无恐地让陈去策反江拥星，就是笃定了陈的忠心。

只要陈不背叛她，冯凌就永远不可能拿到足够的证据将她和病毒联系起来，就算江拥星或者任何人来指证，她依旧可以让陈当替罪羊。

但...

想起某个穿旗袍的alpha的笑容，陈忍不住抖了抖。

冯凌盯上她之后本就没来动之以理晓之以情那，而是直接让姚隹云全权理了。

她可以当女王的替罪羊，但姚隹云的手段简直就不是人。她有在乎的家人，无论这件事结局如何，女王都本不可能在姚隹云手底下保得她们全须全尾，她没有选择。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动，更何况是政客，更何况遇上姚隹云这样的真疯...

洛斯一张向来致端庄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因为极度的愤怒而不停地颤抖。

“你...你们...啊！！”

桌上的手机忽然被狠狠扫到地上，瞬间摔得稀碎，连带着另一连接着的屏幕也黑了。

“唉。”瑞斯故作遗憾地叹气，回看向一会议室神凝重的官员们，“还和小时候一样，一生气就砸东西。既然如此，大家也散了吧。我们秘书会在门为大家分发资料，相信诸位看完都会正确的选择。”

什么选择？当然是弹劾女王，送她上位了。

会议室众人互相对视一，纷纷起往外走。江逐月跟着冯凌，和瑞斯几人最后才了会议室。

夙愿得偿、尘埃落定，瑞斯看起来嘚瑟得不行，了个哨，侧看向冯凌，“冯总，怎么样，一起去喝一杯？”

冯凌正说些什么，一抬眸就看到了不远站着的沈恩肆，停顿两秒才重新看向瑞斯，无奈地摇，“家有虎父。”

这次的事情越少人知越好，而且沈恩肆演技一般，怕他馅，所以她和冯涑几个人都合起伙来瞒着他，这也就意味着他是真的以为女儿快死了，没有一滴泪是了假的。

“好吧。”瑞斯瞥了一动不动的沈恩肆一，拐了个弯走了。

冯凌了一气，慢慢走上前去，叫呆呆的老父亲，“爸。”

她昏了多久沈恩肆就不眠不休地陪了她多久，直到今天上午，他实在撑不住眯了一会儿，醒来却发现原本躺在病床上的人不见了，还以为她了什么事，差就崩溃得了过去。

祁山喻这时候才把一切合盘托，带着他来这里等冯凌来。

一路过来，沈恩肆都呆呆的，看到冯凌活生生、好端端地走来依旧呆呆的，直到她站在他面前、开叫他“爸”。

沈恩肆忽地笑了一声，泪瞬间盈满眶。他捂住嘴，整个人发地蹲了下去，哭得浑颤抖。

冯凌:“...”

自从江逐月自杀那件事之后，她就没有怎么好好跟沈恩肆说过话。

沈恩肆从小对她的控制就很，但她知他只是太她了，而她也他，所以才会一直能迁就的就迁就。可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拿着对她的、她对他的去伤害另一个她的人。

冯凌侧和站在不远没有靠近的江逐月对视一，他微微扬，对她摇了摇。

没关系。

冯凌收回视线，半蹲下去，张开手将崩溃地哭着的沈恩肆抱住，轻声说，“爸爸，对不起，我没事的。”

听到她的声音，沈恩肆立刻就用力地回抱过去，哑着嗓叫她，“宝宝...宝宝...我的宝宝...”

沈恩肆的泪将她的前襟都浸得透，冯凌从来没有见过暴躁的老父亲哭成这个样，也很久没有听他用宝宝这两个字称呼她了。

大概所有半路上了错的亲关系都总要以这破而后立、崩溃又撕裂的方式才能勉地找回原始的轨。

只有在失去的边缘行走过，才知拥有是一件多么珍贵又奢侈的事情，知归结底，应该是一件纯粹的事情。

不是我你，所以我想你应如何的、满足我对你的想象的一切就是正确的。

而是我你，所以一切能让你到自由、满足、快乐和幸福的才是正确的。

将一个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不是为了让我成为一个父亲，不是为了让我拥有控一个人生的权力，而是用本能的血脉联系找到这样一个人去付一份无条件的、收获一份无条件的。

你是翱翔天空的鹰，不是我手里的牵线风筝；是你翼下的风，不是栓住你的绳。

在冯凌昏迷的这几天，沈恩肆在恐惧和哀伤之外最重的情绪就是后悔。

如果冯凌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他和自己唯一的女儿的关系就会永远停在寒冰时刻。她会永远记恨他差害死了江逐月，而他也会永远记得她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祁山喻默默地递了巾过来，冯凌接过给沈恩肆了泪，“爸，我送你回老宅吧。”

“宝宝...对不起。”沈恩肆摸着冯凌锋利的侧脸，轻轻地说，“是爸爸错了。”

冯凌指尖微顿，眸地盯着沈恩肆好像忽然多了些白发的鬓，抿不语。

她没有想到沈恩肆会跟她歉，但她没有说话，并不是因为她不想原谅他，而是因为她觉得沈恩肆最应该歉的人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