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17日

五·哪个更值得一错再错

次日清晨，雨也渐渐消停了，正当酣睡时，两人却被外面一些动静吵醒，看

着从自己怀里被惊醒的女，阿生亲吻了曾静的有些燥的嘴，了声早安，

便下床走院，想看看是谁惊扰了两人的梦。

一看，原来是张福一大清早就来小院张罗了一下彩灯。江阿生这才记起当时

走前吩咐他的，十五的时候带一喜气的灯饰过来把院装一下，阿生一掌

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福叔，赶早也不是这么早吧，这才刚过五更天吧。」哪

知张福看着江阿生回来了，赶冲上前激动的跟他说，「哎哟少爷您可回来，

把我给盼的，这不，少爷您说您十五前回来吗，我这不，着急啊，就早带着这

玩意过来给您和夫人打嘛。」江阿生也是觉得是自己的锅得自己背，便抱着手，

苦笑间，右手了自己的太，「是，是，那麻烦福叔你了，我，我去梳洗

梳洗。」说着很尴尬的，往屋里指了指，张福也是一下回过神，以为坏了少爷

什么大事，赶说自己去给少爷烧，便应声退下了。

回到屋里，阿生见曾静已经起，准备去梳洗了，挠了挠，便问，「你

这些日肯定累坏了吧，外边是福叔过来送东西，不碍事，我们再歇息歇息吧阿

静。」

曾静自长大以后，便是没有过过上元节，说不羡慕，怎么可能，她也只是偷

偷羡慕过，你敢想象一个冷若冰霜的杀手逛灯会是个怎样的场景吗，估计她还没

开询价，摊主都会被她那杀气吓跑吧。

曾静也是只歇息了几个时辰，但因为阿生的回来，恢复了满满的活力，果然

有情饮饱。

「福叔不是送彩灯过来了吗，我还以为今年过不了上元节了呢，既然你安然

无恙的回来了，那，我们也可以稍微布置家里吧？」她有些俏的试探着，以前

家里大小事务都是她扎主意，现在她到开心的，能和阿生有商有量的，她是知

不该太张扬，却也是不想错过着难得的乐趣，说着跃跃试的想跑去看看新

奇的玩意儿。坐在床上的江阿生看着变得有些活泼的女，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这是自己老婆，她脸上那欣喜的劲儿，让他看的神了，也是下意识的连连，

嗯嗯嗯的应合。他是知，这日后，他们是再不用躲躲闪闪的过日了，他们，

现在可以把曾经失去的，都找回来了。

阿静和福叔忙活了大半天，虽然福叔极力劝阻把这些事给他老人家，但

也没扭过兴奋劲上的阿静，两人就这么七手八脚的把院里院外给装扮的好不明艳。

「夜晚上灯的时候一定很！」曾静看着自己辛苦搭建的成果，连连拍手称赞。

一旁从厅房更完衣的江阿生，听见曾静雀跃的笑声，缓缓走了来，只见

前的男人，洗掉这些日上的风尘，又剃须束发，上了网巾，着新织的青

圆领长袍，素雅而利落，五官端正，眉目间转着英气。曾静在院里看着

前的人，恍惚间，像是看见了那曾经的翩翩公。

「怎么，看傻啦，你夫君有这么好看么。」阿生走下台阶，逗着有些失神的

曾静。曾静也拌嘴，「江阿生，你现在倒是跟我呈之快了啊，哪有你这么

调戏人家妇女的。还有你，穿的这么贵重嘛，太惹人注目了吧。」是的，没想

到，你家江阿生好生打扮打扮，也是蛮帅气的，果然人家就是底好，说着说着，

曾静就被阿生给拐了屋里，一看，摆放着和他上同的新衣，那百褶裙上

还有浅淡的纹饰，阿生从后面扒拉着曾静的双肩，贴着耳畔轻轻说，「今日是

正月十五，当然得穿新衣了。现在是比不得以前，所以我让福叔准备些简单的衣

，今晚咋们去灯会逛逛。」曾静一听灯会，像灵活的小兔一般连忙转过重

复到，「我们今晚去灯会么！」她睁着大大的睛看着前的男，有梦成

真的不可思议。「嗯，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正月，当然得去灯会了，不仅去

看灯，还要去夫庙许愿。一起。」说着怜的揪了揪曾静的脸，告诉她自己

不是在梦。

两人便是收拾收拾，在傍晚日落前了门，这是自搬家以后，两人第一次自

在的走在大街上。阿静还不太适应别人落在他们上的目光，也是，一对容貌姣

好的璧人，亲昵的并肩走着，哪能不惹人艳羡。正月期间，城内主要街便都是

市，是有从各地来的商贾，三代八朝的古董，琳琅满目的饰，两人也是在

各个摊位前，走走停停，有说有笑的享受着快消失的日光。

走着走着

，两便走到了秦淮河岸，此便是欣赏日落的绝佳之。阿生领

着曾静到了河堤，也是走的有些累了，便坐在了堤岸，十里秦淮，两岸攒动，

金粉楼台，好不华丽。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看日落，以前也来过河边，只不过是为了这阁楼中某

位的项上。」曾静有些戏谑的说，不知为什么，好像了解了阿生的过往

越多，她反而，能更加的敞开她的心扉了。

「嗯，这里的日落很，金陵的日落都很。以后若是你喜，我每天都可

以陪你看日落。」说着侧目看了看正在眺望远，目光柔和的曾静。

「们总是说太难过，太绝望，太卑微，心绪太了，可面对此情此景，也

都会说，傍晚的日落真的太漂亮了…，真的好复杂啊。」曾静若有所思的说着，

双眸被日落的余晖映得像琥珀般晶莹剔透，接着又淡淡的说着，「今晚的日落好

，但我从来没有机会能静静地看一次日落。原来心里的平静，是这觉。」

「是的，以前在昆仑山上，每天日日落，我都习以为常了，下山之后，却

很少有机会心平气和的欣赏了。」阿生附和，双手向后支撑着，伸了个懒腰。

「阿生，我很好奇，你以前，是怎么可以容忍我，在你枕边睡的呢。」曾

静忽然回过，看着正在舒展的江阿生，用轻快的语调问。是的，越了解自己

的，就会越发的生疑惑，这，难就是所谓的夫妻吗。

「哈哈，看来娘真的是打破沙锅问到底啊，那如果，我说了，你可以接受

吗？」江阿生是一下呗问的有些突然，迟疑了几分，毕竟，真话，有时候也会

不经意的伤害到。

「嗯，你说吧，我就算生气，也会忍住不刀相向的。」说着还假装在自己

脖上比划了一笑，两个也是同时默契的扑哧一笑。

江阿生笑着笑着，神有些内疚，轻声的叹息了一下。

「你…是我的仇，我无论如何都不会上你的。」他停住的笑容，注视着

托腮侧耳倾听的曾静，或许是有些惭愧，他忍不住低下了，了气，再抬

起，看着远的快要没下地平线的圆日，「从制造偶遇，慢慢的，追求你开始，

我，渐渐的忘记了我来时的目的。太过心痛而悲伤的情竟然发生在我上，我

上了，我的仇…成亲以后，我不止一次被动摇过，一颗想你的心，和一

不被允许你的躯，所以每天夜晚，都会带上陌生的面孔。风过的时候，看

着远远的星辰，就像快要坠落一样，而夜晚，只有我一个醒着，看见它们孤单

的闪烁。我常常想着，如果换一个场景相遇，我们会是在一起的吗。有时候，我

心绪很，会在桥看完日落才回来，傍晚的日落太了，在我心上日又日落

好多次，平静下来后，我才能回家，面对你。原来，陷仇恨的理由可以只有一

个便足够，但同时，相的原因，却不止一个。」

她安静的听着他缓缓来，自然的，把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原以为会难过，

但仿佛，却因为对方的诚恳，对待伤痛，也变得宽容了。

「我们每一个活在这个难以置信的时代，每一个时代，在史书上都是寥寥

几笔，但活在这几页上的们，却无比刻的经历着这一切洪荒之中的悲离合。

一个终是无法留下墨重彩的一笔，连生死都变得那么轻微，比起让自己的生

命活得有意义，我更喜活得开心，自在，如果有一个，能和我一起经历这短

短数十载，那就更好了。或许的血脉中都烙印着接近癫狂的自我毁灭和对幸福

无比的渴求，这世间，没有一个生灵比更加矛盾了，所以就连我自己都无法解

释清楚我心中所想和我下在的为何不一致。这么说来，，的确是很复杂啊。

或许，每一个向善之的心里，都藏着一个恶鬼吧。」阿生有些不安，揽住她

了怀中，词不达意的诉说着自己这些日的心境。

两就这么依偎在一起，注目着，这一场日落的告别。原来，比喜更喜

的，叫不能喜。

我们曾是一片孤僻的森林，是孤独的树，陷在沼泽之中。若情，像那鸟

儿一样被囚禁在这幽暗密林之中，而我们，没能学会打开心扉，只懂得用谎言去

填补不安，那彼此之间，就只剩下令窒息的毒药了。要放走那鸟儿，就要斩开

这遮天蔽日的荆棘。要相信，蓝的鸟，是存在的，我们平时看不见，但是它是

存在的，奇迹般的，存在着。

终于夜了，两漫步在河岸边，临街的楼上，设放围屏桌席，悬挂着许多

灯。灯市中烟凑集，十分闹，当街搭数十座灯架，四下围列些诸门买

卖。

玩灯男女，红柳绿，车轰雷，鳌山耸汉。山石穿双龙戏，云霞映独鹤朝天。

金莲灯、玉楼灯，见一片珠玑。荷灯、芙蓉灯，散千围锦绣。绣球灯，皎皎洁

洁。

走了市里，因为是上元节，到都挤满着，连都不能旋转。阿生担

心两走散了，便下意识的抓了曾静的手，两也就这么一直牵着，从街，

逛到街尾。

「接汉疑星落，依楼似月悬。」曾静看着自己期盼许久的灯会，忍不住叹

了起来。只听见江阿生哈的发了一声，曾静侧看着有些惊愕的阿生，有

些得意的说，「怎么了，你以为细雨就只懂得杀吗，你娘以前在临安和

对弈，可是有不少的手下败将。」

「哈哈，失敬失敬，原来我们家娘，藏不啊。」说着佯装畏惧，连连

抱拳作揖，「娘，看来以后我们的日可有的过了，娘自是对阿生的前程已

经知知底了，那什么时候，换娘给为夫讲讲，这临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哈哈。」还在笑嘻嘻的，就被曾静在额上敲了一记爆栗。

这夫庙周围更是山海，官家的贵大小和寻常老百姓家的少女也是

三三两两的结伴走着，轻颦浅笑，游园赏灯。一布麻衣的庄稼与浑绫罗

绸缎的地主老爷坐在了一起，吆三喝四，掷骰定输赢。这一切，都竟然和谐的

现在这一盛世的角落。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海中的两，真

是不禁祈祷着，祈祷着，这一瞬间，可以得到永恒。

已经是月上枝了，在灯会玩的疲力竭，看完烟火后的两也是随着散

的群嬉笑打闹的回到了家中。回到家中，发现福叔走前已经帮忙亮了家中的

彩灯了，还在桌上摆了几碟小菜，阿静正坐在桌前这肩膀，只见阿生从外面

池中提来几壶酒，清脆的放在了桌上。

「有菜有酒，生得一知己，妇复何求啊。」曾静说着打趣，和阿生相

的这些日，她的格也日渐开朗了起来。

「是呀，你我举案齐眉，说来还未曾这番把酒言过。」说着又将酒杯摆开。

「这兰酿是那年天酿的，一直放在山里，还没来得及取，家中就发生了变故。

这次远门，正好把它带了回来。」他说着，有些失神，用手在酒罐表面拭着。

「我年少时便跟随师兄弟们，在山谷里采酿酒。每年时，采集兰酿之，

兰生来便气，稍纵即逝，将其酒，方能保存其幽香清冽。待其在山间发酵

几月，风味正好，这酒，也如绝佳，若兰，酒香扑鼻，酣醉复醒。」说

着把开密封的盖，仿佛如朝一般的潋滟，又仿佛是那场山中滂沱大雨后的

心旷神怡，一沁心脾的芬芳是毫不张扬却又直击心底的涌来。阿生把酒斟

两杯中，端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嘴角浮现有些恬谧的笑意，像是见到一

个老友，云胡不喜，然后慢慢饮下。「陈年的佳酿和我印象中当年的新酒又是别

有一番风味了，来，阿静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