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传闻中的雪女，是不近人情的山隐士，她是认真阐述她的和之的北境使者，是茫茫竹海中践行承诺的飘然剑仙，也是堂堂正正的公孙师，此刻，她是妙月最好的对手。

妙月冲去前将手中的纸条给雨霖，兰提的第二张纸条随着他威慑池悟风的三箭传过来，众目睽睽之下，瞒天过海，他总这样的事。

“谊与斗。”他这样写。

妙月剑时，其实还没想清楚。就像她一直没想清楚很多事，但她却走到了这一步。上一次天都来人时，她还完全不会用剑，几次凶险无比，江湖上没人知她是谁。

现在她是应妙月，是击败过梅山首座的人，似乎藏着一个心法的秘密，可是又在此时而，仿佛对丹枫山庄忠心耿耿。越遥远越神秘，她母亲商艳云叱咤江湖几十年无人知其真容，因此是天外飞仙。妙月想得更简单一些，此役过后，她绝不会被兰窈她们再刁难，她凭什么接得下公孙的剑又会引起纷纷猜测，她被推向，她的名字也要被传起来了。

剑光如同将军的旗帜卷风雨，公孙立刻抛下那即将损毁的小舟，朴素袍在河面上鹅白羽般漂浮，她的剑招只华丽，不伤人。慧心之人，如何不领悟到好意？如何不领悟到认可？

琼光无尽啊，面上的人缠，妙月的黑长辨仿佛也染上了雪。从来没有切磋过的两个人，又小心翼翼，怕重蹈叶金的覆辙，可正是想到了那血的孩，那悲鸣的生者，便同时松开了对方，剑肩而过，公孙灵驹又卷土重来。

外人看来，她们打得几乎难舍难分。妙月想，她该给众人看一属于三丹剑的东西，涛迢迢，她蹬开几丈远，波纹从中被破开一条银鱼般的痕迹，公孙适时便动心府，调一无伤大碍的血，血被疾雨得四溅开来，血莲绽放到众人中——公孙尽力了，她前面消耗了太多的内力。

妙月想，她也该受一伤。似乎是不肯屈服的雪女又摇了剑峰的山雪，朝她奔袭而来，妙月需要措手不及，需要被那琉璃般的剑意挫伤。这一伤，清澈透明，妙月捂住自己的胳膊，她被弹到了九雷岛的船上，她仰看雷白，雷白只看到那张年轻面孔上势在必得的决，与此同时，公孙血的侧脸也被姜岭捕捉了。大家都看到了，千真万确，无法抵赖。她们就是在对决，只是对决得那么轻巧。

妙月无法估量她和公孙是否是真正的势均力敌，可此时，她们有不相上下的胜负心，不相上下的慈悲心，忍让、攻，都在对方的算计内，即使三丹剑更烈，即使霜降雪飞剑更寒，都是那样的令人目不暇接。公孙灵驹是久负盛名的剑痴，妙月不是，可是她最擅长欣赏下的人和事，公孙灵驹用剑极，她会抓住这机会再多欣赏。

兰窈不懂剑，她悄然消失在船板上。忘我的公孙灵驹太投了，剑痴忘却了她的份，她来时的理由。兰窈一都不会忘。

金属刺啦的声音，这是匕首鞘了。兰窈很满意。锁链哗啦，这是翁秋暝在绕着叶骏霓踱步，他在说服她。有用。

翁秋暝轻声：“你和我是不一样的。”

叶骏霓知这个师兄，尽她从未见过他。她轻声问：“师兄，你后悔吗？”

“因为我知我不会被原谅，所以我从来不后悔。”翁秋暝说他毫无悔意，他嘴角甚至挂上了笑容。

叶骏霓垂下睫：“我们是不一样的……我不知葵郎会不会原谅我。我不知……”

翁秋暝靠近她：“但你可以去问问他。你现在去，还追得上他。”

叶骏霓接过那把匕首，她在自己的脖上比划了一下：“是这样去追他吗？”

“是啊……”翁秋暝闭上睛，“去问他，会不会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