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婀娜听过薛妈妈那椿情事，但未曾问，这时惊叹：“哎，是他呀。”

“这位来很大吗？”

“司礼监的秉笔太监之一。内廷有十二监，以司礼监为首，秉笔太监乃司礼监二把手。”

“婀娜，司礼监什么的？”

“一般掌里刑名、礼仪等事，倘若他们的儿——掌印太监，遇上皇帝允许，让他代批奏章，权势可就大了，足以跟内阁首辅相比。”

原婉然张结，皇上、首辅在她与天上的星星无异，可望不可即，自己认识的人居然见过这些人？

“他在这事上帮不上忙，”田婀娜：“我听说府尹厌恶宦官，姜怀恩若明着手相助，恐怕适得其反。”

“我请他帮忙找人。”原婉然握巾帕抱裹的玉鱼，掌心给冷的玉石硌得微疼，“我婆母——生下你哥哥那位——留下一项信，可以用它找到你哥哥的生父。他生父似乎有能耐，摆得平一般人摆不平的麻烦。这椿官司万一走投无路，便得动用它了。”

“什么样的信？我帮忙打听。”

原婉然摇，“你不好见那信，据婆母说，找到人兴许能保你哥哥命，兴许惹祸上，让你哥哥死得更快。既然这件事可能害人，你知情越少越安全。”

“好，我不问。”田婀娜脆。

原婉然握了握她的手，谢谢她的贴，又商量：“婀娜，我打算找伍大娘谈，试试这官司能不能转寰，也问明白她知不知情有人要整治你哥哥。等打听到赌客下落，我也一个个拜访，请他们上堂作证。”

田婀娜蹙眉，“伍大娘跟小野哥哥的对八成同伙，不可不防，嫂真要找她，我派人陪同。黑擂台赌客那里，请吴叔面斡旋。那些人拿孩命取乐，黑心烂，嫂别和他们打。”

原婉然不安，“吴叔和金金旺在外辛苦，我清闲在家……”

“不打，他们会乐意。嫂，你平安，小野哥哥才稳得住阵脚，万一你事，他真要不行。”

原婉然听如此说，：“嗯，我听你的。对了，还要请讼师……”

田婀娜笑：“这不难。丁讼师荐的那位讼师是我旧日相好，我选上百媚榜，嫌他不够份量，疏远了。”

“这……你冷了他一段时日，找他帮忙不会受刁难吧？”

“再刁难也有限，”田婀娜耸肩，掩嘴笑：“他极我鞭法，说比谁都得他舒服。”

翌日，金金旺带着丁讼师与随从到客栈与众人相会，他兴采烈送上赌客名册，而生死状、比武者名册由于不涉及银钱纪录，赌坊并未留存。

大家打开赌客名册一看，面面相觑。

名册上白纸黑字，赌客编号写得整齐，姓名那栏的字却都是鬼画符，无一字众人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