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简搁下笔，苦笑着扯扯角。他已迟来了二十年，居然还无法以真实份与她相识。

“凉州有消息吗？”

暗卫不知怎么就从查贺家转到了查案，遂严肃起来：“凉州一直查不问题，但是小四说几个主要官员的府邸守卫严密得有些不正常，他派人潜去差被发现打草惊蛇。”

傅司简眉皱起，琢磨着北疆的舆图，突然声问：“俞汉在凉州多少年了？”

“十八年。”

暗卫说完就察觉不对，大裴朝为防止滋生地方割据，特规定地方主政官员九年一换。驻军州府则例外，九年之期由皇帝综合考量戍边需要和官员意见，通权达变。

可北疆驻军州府是幽州，而非凉州。

傅司简一下一下用指节敲着桌案，九年前父皇病重，皇兄刚接手朝堂三年多，确实焦烂额过一段时日。

“让京城的人去吏调北疆三州二十年来官员任免黜陟档案，查清楚九年前凉州是为何没换下俞汉。”

他想了想，又问：“姚怀雍在幽州的时间也不短吧？”

暗卫：“嗯，二十年。”

“把当年顾老将军和姚怀雍的奏折，以及父皇和皇兄的朱批，还有大臣关于这事的上疏，全誊一份送过来。”

“是。”

“让小六去凉州帮忙，先查最近几年调到凉州的小官。守卫不寻常的那几家——”

傅司简顿了下：“——从族中弟手，不肖孙就是最好的突破。”

这法还是他与顾灼学来的。

不过，两年前查到卢家贩卖私盐的证据，也是他派人到青楼听卢氏长孙的墙角听到的。

这也算是与小姑娘……心有灵犀？

傅司简不禁笑了下，看得暗卫一阵无语。

暗卫当然知王爷这笑多半是想到顾姑娘，毕竟他是跟着王爷去并州看了顾姑娘忽悠孙太守全程的。

但是王爷您知不知，这么严肃的气氛下您突然笑一下，真的怪吓人的。

“给凉州去信，暂时先不要派人那几家府内打探消息了，省得被人瓮中捉鳖。”

“让他们在凉州警惕些，若是凉州真有问题，那就是敌众我寡，万事以命为重。”

暗卫抱拳：“是。”见王爷半晌无话，：“属下告退。”

傅司简摆摆手，视线回到桌案上，一寸一寸地描摹画中佳人。

青梅竹不是他，两小无猜不是他，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