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灼又看了箱上的锁，还是放弃了在她脑海里现过无数次的偷偷打开它的念。

她爹娘不让她看，总有爹娘的理。

顾灼上下扫着另一边的博古架，她爹那副棋放在哪了？

红木镶银丝的棋盘与博古架颜有些像，黑漆描金缠枝莲纹盒着铜镀金镂空纹盖像两面小鼓整齐地置在棋盘一侧。

顾灼揭开盒盖，取了两粒，手微凉。棋并非传统的黑白二，而是青玉、白玉两。

又从博古架上另一个格内取了一方澄泥夔纹砚，边框上云纹如意纹缠绕，疏密有致，别有风趣。4

让顾山拿上东西，离开主院时看见光秃秃的海棠树，顾灼琢磨着：她爹娘不会想等到明年看过江南海棠开才回来吧。

第17章 柔荑

刚踏西院门，就听见一个颇为不讲理的声音：“哎哎哎，你等等，我要悔棋！”

顾灼嘴角了，心想：你们读书人悔棋都是这么明着说来的吗？

她小时候跟她爹下棋时想悔个棋，背负愧疚磨泡还被她娘亲嘲笑，她一定要学学这理直气壮的劲儿。

顾灼脚步不停，映帘的是一副清雅绝尘的大儒名士石桌对弈图吗？

不是。

鹤发童颜的老儿一脸得意地看着对面，仿佛在说“我倒要看看你要落哪儿才能赢我”，生生破坏了鹤纹边长袍和须眉白本该营造的仙风骨。

石桌对面的人看上去年届不惑，髯玄发映清姿1，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地又落了一，一派“开落云卷云舒”2的淡泊，如果不去看他手中握着的没了一半的红辣椒的话。

许是抱着两个盒小心翼翼的顾山实在惹，对弈的二人齐齐转过，那老儿先声：“你就是顾青山的小闺女？”

顾灼还未，便被老儿拉到石桌旁坐下：“来来来，有什么事看完这局再说。”

看老儿下手又是一步死棋，顾灼没忍住：“宋老，您别——”

话没说完就被抬手打断，老儿一本正经：“观棋不语真君。”3

那您知不知“落无悔大丈夫”啊！？

顾灼实在没想到名声如雷贯耳、常年不知所踪的宋大儒，是个臭棋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