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本能反应，燕知突然就知怕了。

他并不知细节。

燕知死死抓着牧长觉的肩膀。

但燕知把这五内俱焚的觉归结于胃反应，立刻就捂着肚动不了了。

燕知坐在床上，觉上披了一件很宽的长大衣，下意识地自己伸手拢住。

“你不动。”牧长觉了一下他的手臂，“老老实实坐着，好不好？”

他想究些什么，但是又贪恋牧长觉中的“天天”。

燕知顾不上自己难受，不想让望松涛被为难。

“松涛那么忙，有空你？”牧长觉是真生气了，甚至当着他向望松涛求证，“他真跟你说好了？”

燕知第一次听见牧长觉这语气，有无措地摸他的脸，“怎么了？你别哭，我没说你不能，我只是……”

至少这一刻，他不想承受任何一“燕知”或者“燕老师”。

要是换成幻象，燕知可以坦率地跟他说自己有多丰富的“独立”经历。

燕知实在是撑不住，伸手搂住牧长觉的脖，哽咽的声音低不可闻：“不行……牧长觉，太疼了。”

“我听松涛说今天接你院。”牧长觉问他，“你现在睛不方便，准备自己回学校公寓吗？”

“你刚才叫我什么？”燕知难以置信的睛里蓄满泪，却不再是因为疼。

“外面下雨了，走廊里人也很多，你看不见不方便。”牧长觉把大衣帽拉起来，严严实实地把燕知裹起来，“我胳膊上还有儿吃不上力，你合我一。”

牧长觉在轻轻他的后背，“你不记得了？天天小时候给我画手表，说最喜三半，因为那时候你幼儿园放学，我去接你。”

“我跟松涛说好了先去他家住一段时间。”燕知只能说这走投无路的谎来。

所以牧长觉应该只是在为自己生病了没告诉他，有情绪。

好像他这几天条分缕析告诉自己可以靠着幻象过一生的疼一直攒着，集中在这一个时刻尖锐地爆发来。

“你只是分远近亲疏。他是你的朋友，我还得通过再次验证，是不是？”牧长觉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轻轻拿下去。

燕知立刻说：“我不用抱，我现在能自己……”

燕知安静地推测。

“嗯……昂！”望松涛结结的，“对对对！他、他要来我家，我都跟我家里说好了，我好多房都住不过来，他去了就住……”

“那为什么他能帮你的忙，我不能？”牧长觉的声音里有了淡淡的鼻音，“为什么他能知你住院，我不能？为什么他能接你院，我不能？”

他一着急就说不上来是哪有反应。

“你跟我玩‘真心话大冒险’，里面有一句实话吗？”接着牧长觉又仿佛要亲自替他解围，“还是说其实你都选了‘大冒险’？燕老师的确胆很大。”

“好了好了，天天。”牧长觉一直护着他安抚，“放松一，你不用力，没事儿了，我们上不疼了。”

像是走在钢索上的人，哪怕再短暂，他也想记住随时可能结束的最后一次狂。

“我……我……”望松涛抱着蹲到地上，“我哪个也惹不起！”

好像只是被他拍着背，五脏六腑的疼就在慢慢减轻。

“牧老师牧老师，”望松涛站到燕知面前挡着，“我们燕还病着呢，你别吓唬他行吗？”

“不压，你松手，”牧长觉扶住他，把他压着肚的手替下来，“你不动了，嘘，放松放松。”

牧长觉的声音听着很心疼，仍然稍微有一生气，但是听不来太多难过。

燕知随着他的几句话又绷起来，“你什么意思。”

燕知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我问问你吧，”牧长觉的语气和缓下来，“他睛现在不行，路都走不稳，吃东西肯定也不会老老实实听话，你打算怎么办？”

“你也一样。”牧长觉的声音慢慢冷下去，“你也胆很大，明知他不舒服住院了，还帮着他瞒着我。”

燕知的手指尖上有。

他这一觉睡下去之前还觉得自己有一个幻象就什么都能扛过去，现在听着牧长觉这么说，又觉得这件事里最严重的事并不是他“不舒服”，而是他不舒服却没有告诉牧长觉。

“他的包和药都在那儿。”燕知听见牧长觉跟望松涛轻声说：“等会儿我抱着他，麻烦你给他拿着东西。”

燕知本不知自己还有什么“以后”，只是微微仰着，“计划什么？”

但是跟真正的牧长觉，他到底不敢。

好像对牧长觉来说，这些话他原本就都没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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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不想松开过。

他几乎是屏着呼，“为什么是三半？”

三半。

是燕知睡觉之前刚刚帮人实现过的愿望。

“三半了，不天天多勇敢，”牧长觉的声音靠着他的耳畔，“我都得来接我的宝贝回家。”

他皱着眉“看”牧长觉，“你说人家什么呢？他只是帮我的忙，又没有错。”

对于燕知来说的“定局”，突然好像又从灰烬里一两火星。

“那燕老师之后是怎么计划的呢？”牧长觉放过了他，又转过问燕知。

第4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