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被狗抢了吧。

孟如寄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裳，打算前去坦然“投胎”，但转一看，四周漆黑，只有面前的小河散发着幽异奇妙的光芒，在小河上游，迷雾之中，隐约有个着红灯笼的码。

寂静的黑夜里，远方的码显得突兀又诡异。

不过……

“曹地府嘛。”孟如寄嘀咕，“该是这个氛围，只是两个大死人躺了这么久，也不见个鬼差来领路。”

孟如寄迈步往前方码走去，整条河边，除了叮咚声，就只有她的絮叨在河边飘散。

“这幽冥地府的理还不如我们衡虚山呢……”

行了一段路，远方的码看着还远，但孟如寄却觉得自己走路越来越累，每一步迈，仿佛脚上都悬了千斤坠一般沉。

“为什么鬼……走路会这么费劲？”

孟如寄望着码，气吁吁。

这胎也太难投了……真的没有鬼差来捎带一把手，领领路吗？

孟如寄停在半上，觉自己的意识都累模糊了，她正在放弃和继续中挣扎，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吊儿郎当的呼喊：

“哎，那个谁，你在嘛呢？”

孟如寄转，看见一个船夫穿着蓑衣，一手握着一个鱼竿，一手撑着下，正坐在一叶偏舟上，对着这诡异的荧光小河垂钓着。

在这条河上悠闲垂钓？

有奇怪，但孟如寄此时累得来不及细想，她对着船夫招了招手，迷迷糊糊地往他那边挪了两步，“太好了，终于看到鬼了。我不用赶到前面码去了，您要不在这儿载我过河投胎吧。”

“过河投胎？”

“不是吗？”孟如寄问，“人间的传说不都是说要过什么奈何桥，喝孟婆汤才能去投胎吗？”

船夫嗤笑一声，“这河，是叫奈河，但你要去往生，不用过河，下去就行了。”

“下去？”

“对，下去，顺着这奈河，你就会变成河里的一个光，然后跟着河上天，然后光消失，你也就跟着消失了。这应该就是你说的，往生。”

就这么简单？

孟如寄看了看像星河一样的河，觉这河虽然不同寻常，但看着也并不凶险，下去，应该能走得很顺遂？

“多谢指。”孟如寄谢过，迈步就要往河里走。

见她走得这么的坦然，甚至有迫不及待，船上的钓鱼翁倒是有些稀奇：“这日这么不好过吗？别人都是拼了命要挣个奔，你却急着往生？”

孟如寄倒是被他说愣住了：“我现在还能挣个奔？”

什么奔？死得更轰轰烈烈的奔？

“你不想回去吗？”

“回哪儿去？”

“人间呀。”

“我还能回去！？”孟如寄更惊讶了，“你们这儿还兴双向通行啊？”

“无留之地，可来自然可去。”

“无留之地？”孟如寄反应过来，“这儿不是曹地府？我没死？”

“也不算，半生不死吧。”船夫把自己的鱼竿放到旁边，提起自己放在一边的壶，饮了一，继续慢悠悠地说着，“来这儿的人，都只有半条命。因为机缘巧合，在生死的刹那里，落了这个地方。”

所以，她确实被雷劈了，但没死透，劈了个半死不活，不知碰了什么机缘，和那个偷丹小贼一起，掉了这个神奇的地方。

“那我要怎么才能回去？”孟如寄来了神。

“简单。”船夫用鱼竿了上游的渡，“去那儿，买张船票，我渡你过河就行了。”

“我可以就在这儿买吗？这个地方不知怎么回事，我实在走不动……”

船夫只摇：“只能在渡买，我只认渡的船票。”

孟如寄现在无灵力，也只得乖乖听话。

她挣扎着要继续往上游走，但越是往前，越是觉得步履艰难，再迈几步，她都不是觉到脚步沉重了，甚至似有撕心裂肺之痛。

这绝对不正常。

孟如寄不得不停了下来，歇了气：“烦请再问一句，我为何从刚才开始，这步迈得是越来越难？”

孟如寄拢共没走几步，都在这片地方折腾。她想要再问问船夫，但一抬，却见奈河上波光，早已恢复初始的寂静，哪还有孤舟与垂钓的船夫。

奇怪的事太多，孟如寄也顾不上他了，只有先住自己的，往回退了几步，试图缓解的疼痛。

而就是退的这几步，让孟如寄如获新生。

往回走，一劲儿也不费。

她思索着，一路往回退，越退越轻松，一直退到了偷丹小贼的边，孟如寄停住，她看了看地上的小贼，又看了看远的渡，然后再尝试往外走。

一百步，极限了，撕裂的疼痛再次传来，孟如寄又吭哧吭哧地跑回去。

她蹲在小贼边，有了一个非常不妙的猜测。

然后她开始往别的方向走，向下游走，又向小贼的右侧走，每一个方向，能走去的距离，都大约一百步。

孟如寄应证了自己的猜测……她不是不能走，她只是走不远，或者说，她只是不能走得离这个小贼……太远。

她蹲在小贼边，彻底呆住。

这个贼……是什么？

是她前世欠下的债？还是今生造的孽？为什么她和这个贼，竟有如！此！奇！缘！

现在她要去买船票，还要扛着他一起呗？

晦气！

不过，罢了……

孟如寄心，现在又不是真的死了，既然能回去，那本也是要把这个小贼一起带回去的，毕竟她的内丹可还在他上。

她长叹一气，只得伸手去抓少年的胳膊，可她刚把他扶起来坐着，还没来得及扛，便听见少年一声闷哼，转醒了过来。

睫羽一颤，丹凤睁开，漆黑瞳映照了孟如寄的脸与她背后的奇异星空。

四目相接，少年正靠在孟如寄的怀里，两人望着对方。

少年是初醒的懵懂，孟如寄是猝不及防的呆怔。

下一瞬，少年中眸光倏尔一利。

孟如寄见他神情不对，似有杀机，立麻溜地把少年推开，少年也顺势跃起，往后一，立在河边，戒备地盯着孟如寄。

“我可没有伤害你。”孟如寄赶解释，“我只是想把你扶起来，带去前面买船票，我心善，想带你一起回去。”

少年显然没有将孟如寄的解释听去，因为他此时正在左右打量，四周的环境让他显得有些迷茫和张。

他角微微动了动：“这里……这里……”少年声音喑哑，他说着，似痛一般又捂住了。

“这里怎么了？”孟如寄打量少年，想清他的情况，没忍住往前买了两步，“你认识这儿吗？”

察觉她靠近，少年浑的敌意向刺猬的刺一样竖了起来，他恶狠狠地瞪向孟如寄，牙关咬，似一边在忍受的疼痛，一边在警告孟如寄，让她不要靠近，连带着，他还往后面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