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飞速接过发前，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问答：“我俩回家拜年，坦白从宽，不我爸妈答不答应，都要把拜年礼送到。如果被赶来，就去你家找你，重新订票回去，对吧？”

“是16楼……吧？”

打开手机看时间。

我拍着他的手背：“反正吧，我家的亲情，就像炒饭，散装的材往里一个碗里搁。比不过冯纯他爸妈，他爸妈是当年的大学生，他爸为了追她妈跑到那里工作，夫妻双双下岗之后下海经商，他们情非常好。我都叫叔叔阿姨的……但凡我爸妈是他爸妈那样，没准亲情的阻力很大。但，情况就是这样，我们只是回去通知我爸妈一声，就这样。”

我已经住习惯用指纹锁的家了，而这个，还是钥匙锁。我家又没有在门外藏钥匙的习惯……

我认命地着白女士的号码，等待着接通。

“得了吧别心了，记得盯今年的情人节歌曲。”我好笑地隔空踹他，“刚好在初三，记得发。”

冯纯蒙往脖里缩，看着洹载，又是一阵诶哟。

“能怎么办啊，咱俩开开心心回来住，去田叙家蹭饭啊？”我理所当然。

我不得不正视，所有安抚语言都无效的问题。

我俩对视许久，洹载最终还是被我说服，了。

两梯两，对门门放着鞋柜和金桔树，他们夫妻有一个女儿，在欧洲学生。

洹载握着我的手，神充满同情。

“火。”我吐槽发自真心。

我家门呢，则是我亲爹，老吴专用的烟灰缸——大桶可乐瓶，掺着，里面泡的都是烟。白女士总是让他扔，他就不扔，放在大门，发烂，发臭。

“笑死。我能跟你一样？我就在那生的，没挪过窝。”冯纯直嘲笑我，笑完又是顿足，“诶哟……要不我陪你俩去吧，给我个痛快行吗。”

“我打个电话吧。”

脑海里迅速闪过一系列跟房有关的数字：洹载家在13楼，刘姿女士家在21楼，公司在写字楼的8层，去过的《时代影视》拍摄楼在10楼……

“洹载，我们必须谈谈。”我握着他的手，认真看着他的睛，“坦诚地说，你在害怕什么？”

一个电梯的记忆忽然闪现在脑海：这个小区是我家平房拆迁后的回迁楼，在我上大学时候装修好，放假第一次被接站的亲妈带到这个家，以防我迷路……

洹载听到穿透听筒的呐喊，吃吃笑起来。

冯纯又是瞅着我俩，眉七上八下，最后下定决心似的说：“我们再重申一遍，你俩呢……”

家在几楼来着？

“爬吧你。我们走了。”

“我爸妈在我这没有丝毫发言权。我和他们的关系，其实跟你和你爸妈差不多，就只是把我生来的关系。我妈连我穿多大码鞋都不知，有一回心血来给我买了一双，还是我领着我妈上门换货。”我耐心地安抚洹载，从我那有但是不多的亲情回忆里，拾掇着匪夷所思的片段，“我爸呢更不用说，我考那年，考完试拜托他在我们学校考接一下我，他居然跑去了我初中学校门……”

“我叫刘辉盯着呢。”冯纯搓着手，又是看着我俩，诶哟几句，下定决心似的闭上，“你记得让你爸妈嘴牢一，就算不接受你俩，也别往外说。不然我这后续，万一有人爆料，我怎么洗地，我怎么作。”

我不确定地说，下钮。

洹载神充满惊讶。

我哭笑不得地说：“冯纯能作证，不信你去问他。我爸妈反正就是啥也不。这些年在学校没被欺负，大概只是因为我成绩够好，上的都是重班。重班学生都只看成绩论英雄，成绩好才有人气，我这中不溜的，等于是没息，没人搭理很正常。”

我再三安抚冯纯。

我拉着洹载，转就往电梯楼走去。

站电梯，看着数字，我突然想不起来：我

洹载在我耳边轻声笑。

洹载嘴微动，言又止，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落地，打车，到我家小区楼下。

洹载嘴抿，视线移开。

“放心吧。”我好笑地保证，“是不是你其实不记得你家在哪，现在站在这临时想回家的路呢？”

我家乡是个小城市，冯纯家小区离我家着实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我替他把话说来：“你怕我被父母反对，就会不要你？”

看到熟悉的场景，我知，找对了。

“喂？你咋打电话啊？忙着呢？有事说事？”

洹载哭笑不得：“像你跟你爸妈说报名参加选秀那会儿，大过年的被赶来怎么办？”

如果能接通。

看到熟悉的大门，我才想起来一个很要命的事情：

“你就回你家吧，不会有事的，放心。”

白女士用她独有的大嗓门喊着，背景音是餐厅后厨，熟悉的大功率排烟扇的声音。

包扎伤的时候，洹载看我的神简直像受伤的小动，就差把“如果你爸妈不同意我们要怎么办”说。

飞机，等舱，包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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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洹载惭愧地笑笑，才想起来隔着罩啥也看不到。

完了，中午12，正是餐馆最忙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