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辩机摇了摇，“解释容易，收尾难收。这桩案府、省、刑一路送将上去，诸官长尽自重视，却无人究，都是想分一杯羹，冀此捞取功名。”

阎罗望冷哼一声，“本官一心为公，再多人争抢功劳，也自不惮。”

“正是大人这话。”刘辩机：“争功的越多，这案坐得越实，越不容易翻案，如今刑已然无妨，但大理寺六百里加急递来文书……”

孙天羽：“刑已经勘定的案，大理寺、都察院不过走走过场，为何这般认真？”

“八成就是何清河那个老匹夫！”阎罗望满脸煞气，腮帮的肌突突。

“竟会是他？这幺巧？”何清河名声在外，孙天羽也听说过，怎幺偏偏就是他经了手呢。

“说巧也不巧。白莲教逆匪是当今的要政，此案涉及四省，又是要案。大理寺跟六一般，多半是尸餐素位，事的只有一个何清河，这案报上去，他焉能不问？”

刘辩机叹了气，“只是问问也就罢了，吴大彪都没看的疑却被他问了来，这般认真……风不妙啊。”

“刘爷是说，他们要提解人犯？”

“人犯提解京师自然是少不了的，”刘辩机愁的就是这桩，“白雪莲一直不招，到了京师再翻过案来……”

阎罗望来回踱着步，他一介小吏，能将这桩大案玩于掌之上，还了托了当今天的洪福。

皇上二十余年不见外臣，不问政事，朝廷上下也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就是自己份内的事也是能推则推，才给了他可趁之机。

认真的若是别人倒也罢了，朝廷官、吏本是两途，六的主官尽自是科甲，手下办事的都是胥吏。政务到了胥吏手里，铨选可疾可迟，分可轻可重，财赋可侵可化，工程可增可减，人命可可，讼狱可大可小。一切文书薄籍，讼案往来都是胥吏经手，只要打周到，也不怕一个空心长官认真。

但何清河了几十年大理寺丞，老于刑名，虽是科甲，却比一般胥吏还明十倍，被他嗅到异味，这团包火的纸只怕是保不住了。

刘辩机说：“于今无非三计，上计是让白雪莲尽早招供认罪，只要录了供，即使到堂上翻案，有薛犯的证词在手，她也难逃法网。如此便是上上策。”

“中策是混摸鱼，使一个拖字诀，设法回旋推诿，不把案犯提解京师，以待其变。本狱截获的那封密信，如同斩断了白莲教的左膀右臂，有封公公坐镇，扑灭逆匪指日可待。到那时单是审理白莲教的首脑，三司还忙不过来，何况区区一个白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