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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零一夜 2006 第04夜朱颜血海棠 (15) (作者:寒江)(2/3)

她独自潜回翠竹海附近,在山中整整休养了两个多月,彻底戒掉了毒瘾,才着手行思虑很久的计划。

白天德狰狞着,“婊,老对你好一是不行,索将这小杂去喂狗。”

此时,却有一个女人长跪在黄云界隐密的山寨前,目视着前方,双手捧在前,掌心中是一尊绿莹莹的玉佛,本就无视从寨来的几支乌亮的枪,这个女人是吃了豹胆还是发生神经呢?

冷如霜可幸没听到这些脏话,却在比脏话还屈辱万分的境地中生活。

一张宽大的虎椅隐在这幽暗之中,包括坐在椅上的男人,倒是跪坐在地上,柔顺地趴伏在男人膝,长得像猫,神情也像猫的貌小女人清晰可辨,一只胖的男人手搭在小女人的上,怜地抚摸着。这一切都显得诡异昧。

这几件事都与白天德有关。先是他的县太爷的委任状下来了,兼任保安团团长,只是把一戎装换成了绸缎长袍,西服园形礼帽,足上一双乌黑发亮的鞋,平添了几分儒雅气质,乐呵呵地在天香楼大宴宾客。

这个纵横湘西几十年作恶无数灭万千的纵使神憎鬼厌,清政府也好民国政府也好都拿他无可奈何,损兵折将之后都学乖了,听任其坐大,终成湘西匪帮之龙

“事隔多年,黑虎也不在了,没必要理她,弟脆把她扔到渊里喂蛇王得了,永绝后患。”

冷如霜吓得一哆嗦,差把连生摔到地上,赶就势跪了下来,连生吓得哇哇大哭。

她早就离开了蛮,那个纯朴的山里放排汉,是在能稍稍克制毒瘾后的一个夜悄悄走的,抛弃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伸援手的恩人,内心的确有愧疚,但她没得选择,也不能回,更不愿连累无辜,只有在心中起誓,有朝一日,有仇的必报仇,有恩的必报恩。

黄云界是一个传说中的地方,淹没在大湘西的十万大山中,几乎没有人知它的确切所在,也几乎没有人敢忽视它的存在,这一切只缘于一个能止儿啼的名字姚大榜榜爷。

她随着白天德夫妇搬回了老宅,熟悉的一草一木,一亭一楼曾经带给她多少乐和尊荣,现在就带给她倍计的痛苦。她主要是伺候鸠占鹊巢的七姨太,还得向白天德侍奉自己纯洁的,双重的折磨压迫得她不过气来,如果不是腹中的孩,她也许早就崩溃了。

冷如霜脸苍白,越发把孩抱得死死的,叩到了地上,“对不起老爷,霜知错了,霜一定改。”

他垂手向榜爷汇报,“您的吩咐,黑凤凰抬了回来,查验是力不支虚脱了,无大碍。”

动了动,慢吞吞地说,“那年我中了官兵埋伏,差逃不过那一劫,黑虎拚死将我救了去,后来我了这湘西五十八寨的大龙,当着大家的面我给了黑虎这个信玉佛,十多年的老货了,你又如何看过。”

很小,只有一面上挂着两盏长明灯,照亮了半个房间,另半间越发显得幽暗莫名。

榜爷老了,不仅老,还胖,又老又胖的人通常都会比较懒惰,于是他常常就躲到这幽暗之中,把一切事情给唯一的弟钻山豹申昌来打理,申昌五大三,满脸横,就像“土匪”二字就刻在油亮的光上,行事却是中有细,特别在榜爷面前,乖得比小女人还像一只小猫。

接下来是白天德大婚,正式迎娶死鬼康老爷的七姨太史凝兰,新房设在了原来冷清了很久的刘溢之的府底,只是把黄檀木的“刘宅”换成了底金字外加披红挂彩的“白府”,又是锣打鼓闹了一向。

地将一大碗散发着甘甜的肚中,冷如霜还垂首站着,长发披散下来,莹白如玉的脯还在寒冷的空气中,两个浑园的象倒扣的巧的玉碗,看不挤空的迹象。无论欣赏了多少次,白天德看到这完都会砰然心动,假仁假义地将她披开的衣襟往中间扯了扯,虚掩住怀,手指抹去她脸上冰冷的泪痕,,“早要听话嘛,不是要少受好多苦,对不对?”

“听说是遭了难呗,一准找老搬兵来了。”

只是原来的女主人,刘县长的未亡人冷如霜,已然在人们的视线中消逝很久了,但总有人言之凿凿地说看到过她,还在沅镇,了白县长的地下姨太太,还怀上了。听者无不遐想连翩,回首起曾经香艳的往事来,先是摇,继而叹,吐,“可见得是个贱人。”

“跪了整整一天一夜,老够狠,这婆娘也够倔的。”

暑气收尽之时,死沉沉的沅镇街闹了起来,人们忙着采办货,为即将到来的新年作准备,也在忙着议论新近发生的几件大事。

“这婆娘的面发黄,要幺是带伤在,要幺重病才愈,我看哪撑不了多久了,不信咱打不个赌……哎呀嘿,赌个,人还真倒了。”

像猫一样的小女人说话了,“榜爷问你想什幺?”

,你新来的吧,知这婆娘是谁吗?大名鼎鼎的黑凤凰呀,杀人如麻,凶悍泼赖可是了名的狠主,你敢消受她,可别连骨都给嚼了去。”

“这是她手中拿着的东西,好像是您的信,不过申昌还没亲瞧见过。”

隐在暗中的榜爷像一团大的影,一动不动。



平视着黑暗中庞大模糊的影,她没见过榜爷,但知那一定是榜爷,她从那团影受到了一迫人的压力。纵使在生死关上过了几遭,还是心有此怵然。

“啪”一声,瓷碗掉到地上,砸了个粉碎。

他很忠诚,有时候,小女人脱得光,细的胴爬在榜爷的上厮磨着,侍立在一边的他可以不瞟一里也没有任何反应,这份定力和忠诚令榜爷很是慨。

逝总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北风初起的时候,连生满月了,越长越像他死去的父亲,搂着这个苦命的孩,冷如霜总是忍不住垂泪,将到孩的小嘴里,望着他香甜的吃相,本已冷至冰的心有了一丝丝意,一丝丝期待。

“长得清清秀秀的可看不……那她不在山寨里呆着,一个人跑到这儿来。”

白天德挟着一冷风闯了来,中骂骂咧咧,“妈的,天气变得真快,来碗的。咦……你他妈在?”

两个岗哨也在讨论这个问题,“我说兄弟,这幺灵的婆娘,我打小就没见过,老不想要,索咱兄弟消受了吧。”

“玉佛放到谁手里都是一样,只要是与黑虎有关系的人,”榜爷哂,“凡有所求,必有所报,轻言寡信岂是我姚大榜所为?”

冷如霜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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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前,白天德又回:“差忘了,还记得早几个月答应了我手下弟兄们的事情吧,都是生死关上打过的人,鲁了,人不坏,今后有个什幺事来了还得靠他们挡,没办法,你心里有个准备改天我安排一下,让他们乐呵乐呵,啊。”

海棠静静地站在亮光里,鼻上惊心的铜环已经取掉,昔日的神采恢复了七八分。

钻山豹浑不自在,面红耳赤,心里是不服气的,心想土匪讲仁义,那母猪也上树了,说得这幺漂亮那把人家晾了一整天又算怎幺回事呢?但他决不会蠢到去争辩,微一躬,不再开言,转去了。

就在这煎熬中,孩诞下来了,是个男孩。冷如霜早就取好了名,刘连生,“怜生”,可怜你真不该生到这苦难的世界中来。

七姨太闻得吵闹声赶了过来,恨得住冷如霜的直拧,拧得冷如霜泪汪汪,“不知规矩的贱货!”直嚷嚷要拿针扎穿起来。白天德讨厌她总是报私怨那一,便将她推开,,“今天算了,当个教训吧,老还要开会呢。”

原来冷如霜生育后,白天德忽然迷恋上了母,至少每日清晨都要喝上一碗乎乎的新鲜人,平时则随兴趣来,还指定非冷如霜的不行。偏生冷如霜房小巧,本就产量不足,大人还不能完全满足,何况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于是七姨太就给她立了个规矩,只许冷如霜给孩喂米汤,可怜这连生总是饿得哇哇叫。冷如霜忍不住偷喂了两,就让白天德抓了个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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