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明神女录】（79）白骨说往事

29-02-19

[第七十九章：白骨说往事]

台上月如，肌肤间的丝丝燥意也被清凉的微风带走，在这个分不清白

天和黑夜的地方，只要凝立月之下，人的心绪却总能得到平静。

若是从上方俯视，央月便像是一个缺了个小角的满月型殿，庄严而大

地簇拥在群楼之间，相比孤耸如峰的下弦殿更有端重之气。而从这个台向下眺

望，就像在俯看一张失昼城地图的一隅。

林玄言倚着纹理致的栏杆，望着天上孤悬的那月亮，缓缓开：「在神

话传说里，那月亮曾经是某一颗要落往失昼城的陨石，但是有圣人以神力将它

悬在了半空，将一场灾祸变成了失昼城永远的光明。」

季婵溪不以为然：「关于月亮的故事，这一个月里我听过不下十个本。」

林玄言问：「那对于失昼城你怎么看？」

季婵溪：「如果没有战，会是个很好的国度。」

林玄言：「但你还是不喜这里。」

季婵溪诧异：「你怎么知的？」

林玄言眨了眨，「猜的。」

对于他这说话方式，季婵溪翻了个白，嗤之以鼻。

她看着央月周围的建筑，银白的屋瓦反着薄薄的光，林之间都是针

状叶的白大树，似一捧捧盛开的雪卉银。目所及的所有场景，都像是定

格在了某条光的长河里，带着永恒而静谧的。

两个人安静地看了会失昼城冰雕般静的景致，林玄言忽然问：「等到下次

大战，你会陪江姑娘去吗？」

季婵溪理所当然：「为何不去？修者以战养是常态，况且收集亡灵对我

裨益极大。」

林玄言：「会很危险的。」

季婵溪竟不明所以地笑了笑，「你在说什么废话？」

林玄言认真：「雪山很，以你现在的境界很危险。或许你会一直跟在二

当家边，这样固然安全。但是这些天，我越来越不安了。」

季婵溪看着他，等待他说下去。

林玄言目光定定地看着前方，神缥缈，像是在盯着一个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我能受到一位故人的气息在渐渐郁，就在那片冰原之上，我不敢确定

他到底是谁，但是我一定见过他，甚至很熟。连我都有些恐惧，所以在我还没有

找到那座神之前，可以先不去吗？」

季婵溪不解：「你不是说，前世凡是死在你剑下的大妖，你对他们都会有

天然的压制吗？难……」

林玄言颔首：「这也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我有预，他甚至没有死在

过我的剑下。所以我想不通，他到底是谁？」

沉默片刻，季婵溪才：「嗯。到时候我会小心的。」

「你若是执意要去也行，我会跟在你边时刻准备英雄救的。」林玄言开

玩笑。

「。」季婵溪没好气，「谁要你？」

林玄言也没有多劝说，低下了不知在想什么。

「对了，你拒绝三当家是因为不喜还是别的？」今天的季婵溪好奇心有

重。

「啊？」林玄言忽然被打断思路，有些茫然地抬起了。迟钝了一会，才缓

缓开：「首先，三当家是很漂亮，我对她也确实有恩，其实那天她来找我时

候，我就猜到她要说什么了。我将她救回失昼城之后，也有想过她会对我心生

慕暗生情愫。但那并不一定是喜，或许只是于对我的激，只是受了话本桥

段的影响，觉得无以为报便唯有以生相许。三当家是个很好的姑娘，但是她跟着

我是不一定会快乐的，很多萍相逢看似好，但这好也只是因为，相逢仅

仅是相逢。更何况我与她不过认识不过数日，这对静儿也太不公平了。」

说完之后，林玄言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她死缠烂打，我还是可以勉

接纳的。」

这让好不容易因为上一段话对林玄言改观了一些的季婵溪又默默翻了个白。

过了会她才：「所以喜是两个人的事情对吗？」

林玄言：「自然，人常说两情相悦，天造地设。诗文里也有金风玉一相

逢的千古句。」

「金风玉……」季婵溪咀嚼着这四个字的义，继而问：「那金风在喜

玉鹿的同时，还会喜其他鹿吗？」

大小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林玄言无奈地看着她，季婵溪也看着他，神

认真而无辜。

林玄言只好答：「当然有可能，事实上许多凡人结成婚姻，只是因为在差

不多的年纪遇到了勉合适的人，人的寿命很短，没有太多时间去挑挑拣拣，相

伴一生的未必是多喜的人。但是修之人不同，我们的寿命要远远比一般人更

长，所以我们会更加有耐心，去等待命中注定的，可以陪伴冗长修岁月的侣。」

季婵溪似懂非懂地了，问：「那你在喜陆的同时，还会喜

其他人吗？」

林玄言笑着说，「当然啊，比如我就一直很喜季姑娘啊。」

季婵溪冷哼一声，别过了没有接话，只当他是调笑自己，

过了会，她忽然听到林玄言开始自言自语。

「静儿在我心中当然是世上最好的女，温柔大方，善良贴，不知你问

这个什么？」

季婵溪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心想你幻听了吗？我问什么了？你在说什么？不

过很快，她便知了原因。

林玄言话音刚落，后便传来了一个女的声音。

「原来你和季姑娘在这里，我找了你们好久。」

……

……

之后的半个月里，林玄言随着陆嘉静继续去寻找传说中的仙门府邸，季婵溪

则选择留在江妙萱那里修习法，争取早日破开瓶颈。

这次找寻林的地方都相对更为危险，有的地方甚至存在着光的，一

其中，便会看到无数过去的场景，稍有不慎便会彻底迷失。而有的地方连通着

沸腾的熔岩，熔岩中甚至还生有背脊嶙峋的温异兽，似也是龙族的后裔。在一

片秘境之中，林玄言和陆嘉静甚至找到了许多失昼城上古的石碑，可以补全一

分失落的历史。

而那据说藏有大蛇后来被封印的枯井，林玄言也亲跃下去探索了一番，

也未发现什么蛛丝迹。但是他却受到了一极其熟悉的气息，他几乎敢确定

，那位觉醒了的少年曾与自己有过死战。

如今地图上剩下的地方只有两，但是那两都在距离失昼城较远的海外，

一是海底的，如无底一般的秘窟，一是一座海上孤岛里的远古遗迹，据说

残留着许多亡灵军甲。

两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先去那座相对不那么危险的孤岛。但是如今外面危机

四伏，那片黑的大海上埋伏着许多海妖的线，虽然他们很难造成什么真正的

威胁，但若是蜃吼和白陆伏得到消息，铁了心要杀自己，那还是会非常危险。

但是大战在即，林玄言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到通圣的最峰，不然他没有信心

可以与那位故人抗衡。

「那就先去这座亡灵海岛？」一番商议之后，陆嘉静最后的确认。

林玄言，「我的直觉告诉我去那里。」

「这是一个半月以来，你第十二次与我谈直觉。」陆嘉静淡淡。

林玄言诚恳：「这次不一样，这次的直觉尤其烈。我是天生剑灵，灵

对于祸福凶吉都会有冥冥中的应。尤其是……」

「停。」陆嘉静一手手掌着另一手手心，示意他别说了，「我信你就是

了，明日动便是。」

「你知会过三位当家了吗？」

「三位当家当然知我们在寻找秘府的事情，大当家还特意赠了我一张玉牌

，只要碎它大当家便会时间赶到。」

「若有大当家保驾护航，那确实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对了。」陆嘉静忽然：「你知那位大当家真容是什么样的吗？」

林玄言早就与大当家见过，但是那时大当家始终带着大大的黑斗篷，只能

看见一尖而圆的下，而其间散落来的发丝不同于其他人的银亮，而是一

纯白如雪的颜，他自然也很好奇这位天下人究竟是什么样，只是既然

她要带着斗篷，他便也不好意思让对方摘下。如今听到陆嘉静提起，他自然很

兴趣，连忙问：

「什么样的？多漂亮？」

陆嘉静有些神秘地对他说，「她长得很像我们都认识的一个人。」

林玄言好奇心一下被勾了起来，连忙问：「谁？」

语涵？不应该。季姑娘？明显不是一个风格。难是那位轩辕夕儿？

陆嘉静有意要卖一些关，她微笑着看着林玄言急于求知的神，很久才慢

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说：

「邵神韵。」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林玄言汗倒竖浑发冷。

……

……

幽灵海岛藏在一片灰雾的，其间崖石嶙峋，如背上耸起的一座又一座

小山，幽灵岛外海风如刀，而岛上却平静地骇人，唯有那些灰雾之间弥漫着终年

不会散去的瘆人死气，而岛上看上去林叶茂盛，可那些林叶泽皆是灰白，如

被火焰焚烧而过却保持着原本的姿态，偏偏这些灰白的树木依旧固执地生长着

，如地狱夹中生长的死木。

陆嘉静唤青莲探寻了一周，皆没有发现有魂鬼的存在。

事实上放望去，海岛之上确实看不到任何生命，甚至死灵的踪迹。

「这片碎石很久以前好像是台阶。」林玄言打量着一条枯林之中斜着向上

的石，猜测。

陆嘉静：「绫音告诉我，这座海岛原本便是圣所，只是在一场大战中被毁

去，而死于此的邪神永永远远地诅咒了这片土地，所有到访者都会被污染成为

新的邪灵。」

林玄言听着她的描述，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在所有的传说里，人们总喜

用一些夸张的手法，而这段传说里，真正有用的信息只是这里可能藏着邪神。

「过去看看。」林玄言迈上了石。

才一走上石，林玄言和陆嘉静便对视了一，脚刚踏上石之时，他们便

受到了有许许多多的睛望着自己。

陆嘉静清叱一声，青莲破周围的密林之间，接着群鸟振翅的声音便在林

间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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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海鸟，可能误了这片岛屿，便被污染成了亡灵，永生永世要被困在

这里。」陆嘉静看着从林间振翅而的，睛通红却只剩下了骨架的鸟，推测。

林玄言看着密密麻麻如鱼群般的白骨海鸟，他的关注不太一样，「那再过

很多年，这里就彻底成为鸟巢了吧。」

「也不一定，它们可能会被更大的亡灵吃掉。」

石的尽是一座碑亭。

碑亭上的字迹歪歪扭扭难以辨认，陆嘉静仔细分辨了一会，：「应该是地

狱之门之类的字，刻字平与你旗鼓相当，应该是那位邪神的亲笔。」

林玄言默默听着陆嘉静随的讽刺也没有还嘴，只是问：「你还看些什么

了？那个死去的邪神大概是什么准？」

陆嘉静：「能在失昼城外占领一座海岛，实力肯定不俗。但是应该也确实

已经死了。」

过了碑亭之后，林玄言和陆嘉静同时停住了脚步。

前的场景一下将两人震住了。

他们的脚边便是断崖，再多往前一步，便要坠这万丈渊。

那是一片雾气笼罩的大峡谷，峡谷中寸草不生，而其中的最中央，隐约可

以看到一片零零散散的殿遗址，而所有的灰雾便是自这片殿的中央散发去

的，郁的死气充斥了整个世界。

「下去看看。」林玄言手指在前一抹，一雪白的大剑便现在了面前，

他伸手指向前一劈，那的宛若实质的灰雾在他面前如海般分开，林玄言和

陆嘉静先后上大剑，御剑峡谷之中。

剑气劈开的灰雾缓缓合拢。

落地之后，视线反而清明了很多，峡谷上雾，峡谷之底却没有丝毫的

雾气，周遭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映了中。

林玄言剑意运转，瞳孔瞬间一片雪白，他仔细了打量了一番四周，瞳孔中苍

白的颜渐渐消隐，他摇了摇：「应该也不是这里。秋鼎告诉我，那个东西与

我冥冥中会有关联，但是这里我知不到。」

陆嘉静蹙眉：「昨天谁说直觉很准的？」

林玄言思索片刻，：「可能我的直觉只是觉得这里要安全一些。」

「那我们还去吗？」

「算了吧。」林玄言摇摇，蹲下，手指挲过一块破旧的石料，：

「这应该是过去某位龙族亲王的领地。这些破碎的建筑上刻有夔龙纹，云龙纹和

海神印记，这个殿主人的份应该很是尊贵。」

「龙是最危险最大生，哪怕是死后，我们没必要冒这个险。」林玄言脑

海中不由泛起了邵神韵的影。

陆嘉静走到一尚且保存完好的石面前，目光自下而上缓缓打量了一番，

「这是……失昼城的浮雕？」

林玄言走了过去，看着画上的那座海上雄城，忽然皱起了眉，「奇怪，

这个失昼城上为什么有三枚月亮？」

陆嘉静猜测：「或许失昼城的某个时期，确实存在着三月并存的时代。」

陆嘉静缓缓走过几直灰雾的石，赞叹：「这些浮雕能保存这么多年

，真是难得。」

林玄言也随着她的脚步将那十余石看了一遍，每一石都是活生生的

历史。上面或刻着南荒妖王的肖像，或刻着失昼城的女神像，的是描绘龙族

的大与繁荣昌盛。而门前那最大的石上，雕刻着一个绚丽王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