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一声响，男人转过椅，朝他看过来。

郁翎没想过睁着的褚妄会是这样的。

对方生来冷漠，里更是一温度也没有。

他甚至没有正看着自己，明明只是坐在椅上，却依然有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褚妄一掀，没说话。

他不开，郁翎也就不敢坐，甚至刚才来叫他的家也没礼节地倒杯茶，好让他能多少说什么，缓解一下此刻的尴尬。

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

郁翎的手贴着，只觉嗓很，原本想好的话此刻却什么都说不来。

褚妄自然是懒得开的，见他不说话，拿起一旁没看完的报表继续看起来。

郁翎被这威压吓了一，有那么一会儿，几乎是怔愣着不知说什么的。

过了几分钟，他才从这恐怖的沉默里缓过来，在有些害怕之余，甚至又有些庆幸——

果然褚妄是这人。

自己一个什么都没的人来到他面前都这样，要是知了对方的一切，会是什么反应？

正是被这一信念眠着的郁翎终于鼓起勇气，再一次开，不过声音还是有些抖：“褚、褚先生您好，我是……”

然后被褚妄抬起的吓了一，又打了个结。

“如果还没学会说话，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郁翎冷汗都冒来了，一边撑着神，一边终于好了心理建设，咬牙说：“我叫郁翎，是郁家，也就是跟你冲喜的这家人，郁澜的……哥哥。”

他一开始想好的程本无法畅完整地说来，磕磕绊绊，还差咬到。

见褚妄不说话，他胆才终于大了一些，但还是放轻了声音说：“我，我是来给您、给您赔不是的。”

终于开了个，到了他熟悉的环节，郁翎又了好几气：“就是，我知，我弟弟他可能，格，不是太好，这些日听说对您多有得罪，但，但我想求您看在他是我家人的份上，不要责怪他，他还小……”

“谁？”褚妄声音低沉，似有疑惑地问。

郁翎还以为他没听清，连忙说：“郁澜，就是跟您冲喜的……”

褚妄垂眸，把看到一半的平板电脑放在一旁。

“郁先生，我不是很懂您在说什么。”

“我知您很生气，我，我也明白他这次很过分，我听我母亲说，他好像又偷了您的账大额消费，又对您的公司……”郁翎连忙开始细数，然后又说，“但还请您看在他来了以后您确实、确实醒了的份上，能放他一……”

“冲喜？”

褚妄忽然重复着这两个字。

郁翎刚要，就听到他说：“我只是正常结了个婚，哪里有什么‘冲喜’之说？”

郁翎脑一，甚至不知褚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的，褚先生，就是您在……”

“你的意思是，我因为车祸昏迷，是必须要求着你弟弟，才能醒过来，是吗？”

郁翎都有，吓得连忙说：“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你们……”

他觉得很奇怪，褚妄每一句话落都在他的计划之外。

可郁翎又不敢真的多问两句，对方明明语调平静，他却总是有骨悚然的觉。

郁翎被奇怪的情绪支着，他越是害怕，就越是兴奋，就越要撑着开：“我的意思是，我只想替他来求个情，您千万……”

“你刚才说，他挪用了我的钱？”

郁翎睛一亮，不过说还是很迟疑：“我也只是听说的，也许没有——”

“你还说，他手我的公司？”没等郁翎解释完，褚妄又问。

郁翎呼都轻了一，但又不敢怠慢，还要装作不太知情的茫然：“不是，可能——”

“这么过分啊。”

褚妄低声。

听见他这么说，郁翎连忙低下：“其实我之前也来找过您一次——”

褚妄就是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径自打断：“那确实该有教训。”

郁翎熬了几个夜搞了好几个小号，又要顾两边，却没想到在褚妄本人这儿如此顺利，刚要抹一泪假意求情：“可他就是不懂事，但绝对没有坏心的，您千万——”

“你说得对。”

褚妄忽然，好像是赞同他的话：“你是他的哥哥，又这么关心他，还要心疼地跑到我这里来求情。”

“那如你所愿，他的那些事我就不计较了。”

郁翎刚觉得有哪里不对，就听到褚妄继续说：“你这么疼弟弟，不如就你来替他挨教训吧？”

听见这句话，郁翎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都没来得及调整：“……什么？”

“前面我对你已经很客气了，好话就说到这里吧，”褚妄开，下一秒声音已经重新冷下来，“你看看从哪里清算起？”

“是从你挪用家财仗势欺人，还是装模作样、欺凌成习惯，或者说，是打算散布言毁人名誉？”

郁翎瞬间说不话来，原本就撑着的双站也站不住，坐在地上：“不是，本不是您听到的那样！”

“郁澜说得对，跟你多废话是很浪费时间。”褚妄看着抖成一团的人，只觉得看一都多余，别过脸去，“你们家也只有一两个产业能看，要是现在手，加上把房产车产变现，应该刚好能抵债。”

这次郁翎是结结实实被吓到了，他是好了准备，也想好就算对方不信自己要说什么，只是褚妄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更何况提到家产，他更是得站不起来：“褚先生，我说的句句都是真话，您刚醒来，我不知他跟你说了什么，可千万不要被他的言巧语骗了！”

“而且，而且还有……”郁翎已经完全混，但这个结局是他不可接受的，“他当时还想把洒在您上，是我阻止了他，没想到……”

大概这件事郁翎跟祥林嫂似的说了太多遍，褚妄冷漠地说：“那不如这样，你提到这个，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郁翎哭也哭不来，嘴颤抖着抬起。

“你不是好奇，为什么你第二次来，想过来找证据，别的时段监控都有，偏偏那天的记录没了？”

郁翎忽然觉得从心里涌起一阵恐惧，没有缘由地害怕起来。

他的后背森森的，明明他已经了一汗，却依然觉得刺骨的冷。

褚妄这次的语气倒是平缓多了。

“其实是我看着你过来的，是我意识到了你要什么，所以……”

“那天的记录，的确也是我删除的。”

郁翎在这一瞬间几乎吓得惊厥。

他甚至提不起力气再说话，回复什么。

他知不可能，知这世间是没什么灵异神怪的东西——毕竟那么多亏心事的人都没有遭报应，他又没有什么，怎么会……？

只是郁翎仍然僵在原地，彻底动弹不得。

可那褚妄是怎么知这一切，为什么连这样的人都会相信郁澜，而不是相信自己？

忽然震动声响起，郁翎惊得一颤，才发现只是褚妄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