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卉把向旁边歪了歪,好像还是不够，她又把椅挪了挪,试了一下，这下距离够近了。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霍誉，动作轻微，但是受过严格训练的霍誉立刻察觉到了，他有些错愕，是那小丫在碰他？

只能是她了，这一侧离他最近的就是明卉。

他侧过脸，轻声问：“怎么了？”

明卉指指戏台：“灵灵儿几岁了？看他的个不，也就十四五吧。”

原来是问那个戏啊。

霍誉没来由地有些失望，他：“十七岁，因为从小学戏，个比起同龄男要纤细几分。”

“十七了？那也不大，你看他扮的沉香，秀气俊俏宛若女。”明卉赞叹，谁能想到，一个演猴戏的，褪去那张猴脸，也能有这般俊的扮相，果然是个人材，想来日后到了京城，也能大红大紫。

霍誉嗯了一声，目光沉沉。

灵灵儿的确是个人材，不仅戏演得好，而且他可能还有另一个份。

这次他从保定回到京城，纪勉叫他过去，除了问他的亲事议得如何，便是给他一份探送来的情报。

情报里说，有“天下第一猴”之称的名伶灵灵儿，曾于两个月前忽然失踪，为此戏班还赔了一笔银。

就在前不久，灵灵儿又突然回来了，接着，便传戏班准备京的消息。

灵灵儿祖籍顺德府，他边有个徒弟兼小厮，今年十一岁，名叫小，灵灵儿失踪的那段时间，小也不见了，师徒二人一起失踪，一起现。

霍誉的岳家是保定的，听说他还要来保定，纪勉便将关于灵灵儿的情报扔给他：“灵灵儿的戏班要在保定唱三天戏，你去看看，他是不是洛的那个崔会。”

原本崔会已经没有嫌疑了，可是这个人在洗脱嫌疑之后却奇迹般消失了，并且在顺德府也查无此人。

崔会现得太巧，百山的那位来到洛，崔会便现了；百山的那位找到了，崔会便消失了，这世上大多数的巧合其实都是人为的。

霍誉虽然已经不在飞鱼卫了，但他却是为数不多，与崔会近距离接过的人，当然，余金宝也与崔会接过，但是余金宝早在多日之前，便跟着他舅舅刘梦溪一起去了西北。

因此，纪勉只能让霍誉顺便认一认了。

霍誉忽然：“也不知油彩下的脸是什么样的，戏们上了妆和不上妆是不同的。”

明卉非常赞同，别说用油彩上妆的戏了，就是寻常女，涂脂抹粉和本的素颜也是有区别的，她就见过上妆喜死人卸妆吓死人的。

“到后台看看不就行了，你包下两个包厢，一定了不少钱吧，让掌柜的和班主说说，到后台看看，顺便带上我，我也想看看他们的戏箱和妆匣。”

前世，明卉就对伶人的妆匣很兴趣，可惜，西北那地方很少有戏班开戏，有的也只是些行简陋的小戏班。

霍誉眉微不可见地蹙了蹙：“你想去后台看看？这次不行，以后有机会再说。”

如果灵灵儿真的是崔会，那就是危险人，他去是职责所在，绝不能让明卉也跟着一起去。

当然，如果最终查明灵灵儿与崔会没有关系，日后他们的戏班到了京城，自己总能有机会陪明卉到后台去看看。

明卉只是顺嘴一说，她没想霍誉答不答应，她就是想看，所以就说来了，却是万万没想到，霍誉竟然拒绝得这么痛快。

明卉微微一怔，便把挪过来的椅重又挪回去，歪过来的也恢复端正，接着，又转去和明淑明秀说悄悄话，不再搭理霍誉了。

霍誉这才发现，就在刚刚，他的小姑娘特意把椅挪过来和他说话！

他刚才听到沉香的唱词就神了，竟然没有察觉？

这该死的灵灵儿，让他错过了这么重要的事！

很少有戏班会让武生台，这个戏班里最红的虽是灵灵儿，但是排名第一的却是一个名叫楚香兰的旦。

这楚香兰兼攻刀旦，今天的戏，灵灵儿的压轴，楚香兰的《穆柯寨》则是压台大轴，一时之间，戏台上闹非凡，明卉却又是一怔，这个叫楚香兰的旦，竟然也是练家。

第101章 能吃是福

从戏园来，明达和明意犹未尽，尤其是明，那副样恨不能立刻长一，变成猴。

霍誉靠近明卉，低声问：“吃完饭再回去吧？”

明卉瞟一几个侄侄女，全都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她是长辈，若她说回去，侄侄女不能说什么，大家只能就此散场，那她就真的是个令人讨厌的老姑姑了。

“好，只要不是吃素席就行。”

明卉坦坦说自己的喜好，她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些人的周到，比如你好不容易到了外地，正想尝尝当地特，然后东的那一方却自认为周到，准备了一桌你家乡的风味；

还有就是有些周到的人，得知你自幼长在观，有一位修全真的师傅，于是乎顿顿安排你吃素席，连葱和都没有。

好不容易吃一次大，明卉很庆幸自己带了朵朵来，若是换成不迟或者不晚，小鸟一样的胃，不是白白便宜了霍誉？

明达提议去宝华楼，到了宝华楼，刚好还有一个雅间，虽然男女有别，但除了霍誉，其他人都是兄弟妹，外加一个长辈，长辈与霍誉又是未婚夫妻，所以霍誉也不算外人。

见明卉不让朵朵服侍，明淑和明秀便也把丫鬟支开，大大小小三个丫鬟，连同明达和明轩的小厮，跟着白菜另开了一桌。

当然，这一桌上发生了什么，就不用仔细描述了，总之就是其他人都没怎么动快，大家一起看着朵朵风卷残云。

宝华楼的东家和大厨都是山东人，菜也以油赤酱为主，明达和明，就连明淑明秀显然都很喜，霍誉却有些后悔，早知明达找的这家酒楼的菜是这样的，他就换个地方了。

昨天在越秀胡同吃面时，芸老太太曾说明卉味清澹，这些菜怕是都不合她的味。

于是霍誉特意选了两个清澹的小菜，没想到菜品一样样端上来，明卉碰都没碰那两菜，肘、海参、坛儿，一儿没有忌。

霍誉失笑，看来是他想多了，能吃是福，且，他从来没有看到有人大吃也能吃得这么好看。

因着只有明卉这一个长辈在场，所以大家都很放松，明不住耍宝逗趣，一顿饭完，明卉才发现，她比平时多吃了不少。

明达是长兄，他送二房三房的弟弟妹妹们回去，霍誉则送明卉回越秀胡同，两人一路无言，到了地方，霍誉去给芸老太太请了安，算是把明卉全须全尾送回来了。

明卉以为今天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霍誉临走时，忽然对她说：“你看，其实我们也能和睦相的，是吧？”

明卉眨眨，又眨眨。

回去的路上，白菜对霍誉说：“明大小的那个叫朵朵的小丫，一个人吃了大半桌菜，还吃了五碗米饭。”

霍誉一怔，是那个又瘦又小的丫吗？

明卉好像很喜带着她，来看戏带着她，昨天和他“谈判”时，明卉也留了那个小丫在边。

那个小丫，给他的觉很熟悉。

次日，明卉没有留在家里，她担心霍誉又会打着给芸老太太请安的幌跑过来，所以她去了汪真人那里。

汪海泉去京城忙着开新铺的事了，崔娘一大早就去了香铺，朵朵敲门，是汪平来开门，他指指跨院：“真人正在打坐。”

明卉，放轻脚步，往汪真人的屋走去，朵朵起衣袖，笑嘻嘻地对汪平说：“咱们比试比试？”

汪平看到她就疼，上那几还青着，偏偏这小东西还说她没用力。

明卉了屋，也找了个蒲团打坐，约末过了半个时辰，汪真人睁开睛，看到明卉，：“你怎么过来了？”

“想师傅了。”明卉连忙讨好。

汪真人哼了一声：“不怪我罚你抄经了？”

明卉义愤填膺：“谁敢怪我师傅？谁啊，师傅你告诉我，我去揍他！”

汪真人嫌弃地瞪她一：“霍誉去越秀胡同找你了？”

明卉震惊地看着汪真人：“师傅，天尊老爷给您托梦了？您怎么知的？要不您去摆摊吧，就叫铁板神算汪仙君。”

汪真人继续瞪她：“天尊老爷没有给我托梦，你一大早跑过来。除了是躲着霍誉，还能是什么？”

明卉如同没有骨一样，斜靠在汪真人上，现在她能争取的，就只有汪真人一个人了，所以她必须要抢在霍誉前面，让汪真人定不移地支持她退亲。